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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經(jīng)歷過一連串驚嚇,再配上之后曾杰莫名其妙地找上來請求協(xié)助,戴珊沫根本沒記上要喝汽水,只是捏著提袋,傻呼呼地跟著走。
一路甩盪,先不管里面的汽水是不是被晃到,等下打開就要大暴發(fā)。單就提袋本身,皺巴巴一團不說,還沾染了些許灰塵……更別提,戴珊沫肩上搭著那件,曾杰隱約沾著泥土的外套,看起來,還真的有幾分被欺負(fù)后的狼狽。
戴珊沫害怕被拆穿,始終緊繃臉蛋的模樣,顯然被曾杰爸誤會,還當(dāng)做她是因為拖曾杰下水,怕自己這個做爸的會不高興。
殊不知,比起這個,他更擔(dān)心曾杰是個見死不救的人。
一巴掌打在自家兒子背上,只差沒把他拍飛到病床上,曾杰爸非常興奮,說:「小渾蛋做得好!要知道爸爸以前在你這年紀(jì)的時候,都不知道英雄救美幾次了!」
似乎開啟了話匣子,曾杰爸手舞足蹈,形象生動,幾句話就把自己描繪成臺北葉問,一個打十個,專長是隔山打牛。
只可惜在怎么唱作俱佳,聽眾完全不配合,還是白搭。
戴珊沫心里有事,陪著笑,對故事內(nèi)容卻是左耳進右耳出,只胡亂記著曾杰爸好像會佛山無影腳,目光直愣愣地定在曾杰身上。
起初,不過是因為曾杰爸那一掌太響亮,拍打部位又是在他疑似有傷的背上,戴珊沫才著急得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卻是在她意料之外,被打也沒有半點不悅的曾杰。
少年似乎有些吃痛,重新坐直被拍彎的背脊時,還長呼了口氣──當(dāng)中有包含放下心的松懈,有面對父親的無奈,有因為背上刺痛的低低抽氣……也有戴珊沫不解的,嘴角含笑的微妙喜悅。
背對沒拉攏簾布的窗戶,少年黑發(fā)被渡上層光暈,斑斕成影,五官朦朦朧朧,頰邊小小的窩還被抹了點光亮。
很柔軟,很溫順……很不像句點王。
在學(xué)校時,曾杰習(xí)慣板著臉,大多時候的情緒波動像一條被扯緊的線,淺淺的,微微的,震盪倏忽即逝,甚至連馀波也短暫的讓人難以捕捉。
現(xiàn)在他突然出現(xiàn)那么直接清晰的喜悅,卻融在陽光中,如夢似幻,讓戴珊沫有種這畫面隨時都要消失的感覺。
隨時,那個少年的笑容,都有可能隨著陰影降臨,徹底收斂不見。
或許是心里埋著事,時間恍惚度過,一回神戴珊沫才發(fā)現(xiàn)居然已經(jīng)晚上七點。
這間醫(yī)院離她家有段距離,即便是搭計程車也要耗上將近四十分鐘,以一個下午和媽媽說要去買沙士就出門的人而言,她消失的時間實在夠久了。
「伯父不好意思,時間有點晚,我該走了。」硬著頭皮,戴珊沫糾結(jié)了會,還是出聲打斷曾杰爸還沒結(jié)束的故事演講會。
一聯(lián)想到回家極可能要被痛罵一頓,戴珊沫收拾站起的動作就顯得慌慌張張。曾杰爸看在眼里,再想起被他當(dāng)真的買沙士被襲擊事件,就覺得放她自己回家,讓人一百二十萬個不安心。
這不放心的結(jié)果,就是曾杰爸當(dāng)機立斷,提著兒子的領(lǐng)子,直接把人打包扔出。
嘴中反覆交代的,都是同一句話:「小混蛋不把同學(xué)平安送回家,以后就不用來了。」
戴珊沫本來還想推拖,覺得沒必要這么麻煩,她自己回家就好。
但沒想到的是,她以為會和她站在同一陣線的曾杰,居然主動拿起她的包,溫聲說:「我送你吧。」
頓時,受寵若驚,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戴珊沫此時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