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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桉起得比她早,洗漱穿衣時輕手輕腳,出門前卻惡作劇一樣搖醒她。
郁桃迷迷糊糊間聽到一句:“你看我一眼,我走了。”
她強撐著眼皮將他的樣子烙進眼中,他滿意地笑,落下早安吻便出去。
還有叁天,郁桃就要出發前往晏州拍戲,她和周時桉依舊只在清晨和午夜相處一會兒。
兩人也不在一塊兒吃,郁桃做妝造、拍攝、商場活動站臺,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以后。
回來時周時桉通常都在,除了這幾天,確切地說,自從他接了電話出去的那個晚上,能在午夜十二點前看到周總已經算早。
郁桃習慣早睡,不會等他,但客廳的燈總是留著。
他們這一周沒有談論性。
周時桉忽然忙起來,是因為宋家的合作項目,確切地說,是因為宋思容。椡連載首橃棢詀閱dú不мí璐:ρ𝑜₁8Т𝑒.𝕔𝑜𝖒
平京作為某運會四年后的舉辦城市,主場館副場館需要動工另建,明面上是公開招標,中標的標準,并非沒有操作空間。
協助宋思容拿下其中之一的建筑資格,基本能夠讓她在董事會站穩腳跟。而投標一事,需交涉之廣,上到政府部門,下到工程調度,中間還有各種“中字頭”。
他本不需要如此親力親為,極力促成這番合作,周家得到的不過是提供建材的邊角料利潤,可私心想送宋思容一個大人情,以給日后行一個方便。
至于是什么方便、方便到什么程度,周時桉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說,抗拒想到那一層,那里有太多麻煩等著。
“行了,今晚先到這兒吧。”
宋思容撕開包裝,往嘴里扔了一顆酒心巧克力。
各部門負責人眼疾手快地清空桌面陸續離開,辦公室里只剩兩個人,隔著橢圓豬肝紅長桌,她掃描儀似的上下打量周時桉。
他正對著她,長指在手機上翻飛,背后的玻璃幕墻映出發亮的界面,有綠有白,顯然是在回微信。
白框只有一條,倒是綠色框回得殷勤。
宋思容紅唇揚起,勾勒得嘴角分明:“有人催你回去了?”
周時桉握著手機站起身,手伸向椅背,那里掛著一件厚大衣和西服外套,辦公室里暖氣開得足,他嫌熱,脫得只剩薄毛衣。
“這個項目是場硬仗,你有得熬了。”
“明天中午和張部吃飯,你一塊來吧。”
周時桉穿好衣服,挺直腰背,腳尖往門口方向,不經思索地開口:“不行。”
宋思容眉一挑:“你明天沒什么事吧,雖說這是宋氏的項目,但你……”
周時桉晃了晃手里的手機,動唇截下她的話,“要送人。”
宋思容略微訝異,提高音調說:“不是吧,為女人?”
兩人認識十多年,合作的項目光有名的加起來也有十幾個,他是個非常優秀的合作伙伴,即便沒有所謂的愛,兩人做個婚姻搭子,她也是十分樂意的。
論玩,下了辦公室和工地,宋思容比誰都瘋,和自己比起來,周時桉簡直要算純良。
她對虛渺的情愛沒有興趣,獲取肉體的歡愉更快速和便捷,主打效率。
原以為周時桉和她是一類人。
周時桉關掉投影儀,輕聲提醒:“注意身體。”
宋思容一使力,把手里的礦泉水瓶捏扁了,發出塑料擠壓的刺耳聲:“靠,你玩純愛呢?那我可要嫉妒你了啊。”
周時桉不置可否,盯著窗外燈光如晝一片景,撂下一句:“我會安排人跟進這個項目,周氏那邊需要我出國一段時間。”
回去時,他提了兩次“開快點”,話才滑出口,覺得自己失了態,坐正扭頭看向車窗外。
街燈正在快速后退,他憑空生出一股歸心似箭的感覺,理解了什么是“歸舟趁疾流”。
他當然不會放縱自己沉溺于這樣的感覺中浮不上來,他的心是一潭再平靜不過的死水,偶爾起波瀾,咂摸著這滋味,覺得有意思。
可心緒不是做項目,并不受控,周時桉看著路旁萬家燈火,想起他在香海灣留的那盞,自然想到郁桃。
本該在這打住,與郁桃有關的一切卻如暴浪涌來,二十分鐘路程里,足夠他把兩人認識的始始末末重溫一遍。
回到香海灣,意料之中,郁桃已經睡了。
原本在電梯里想著,就算睡了,他也得給她搖醒。
捉弄的心思最后還是敗給了不忍,孩子的頑皮一面和成人式的克制同時出現,多新鮮。
郁桃出發去機場,拍攝場地在幾百公里外的晏州,她又要進組了。
演員這職業,需要到處跑不說,一進組就是好幾個月,碰上大制作,泡在組里一兩年也正常。
東西早都讓助理小離帶過去了,她帶好帽子和口罩,跨個小包,換好鞋就出門。
電梯落到地庫,覺得自己應該和周時桉說一聲,在地庫里一邊繞著一邊給他撥出電話。
那頭很快接起來。
“我要去機場了,飛晏州。”
他似乎是在埋怨:“這次又去多久?”
“兩叁個月。”
他重重地嘆一口氣,表演痕跡很重,郁桃心眼直,搜腸刮肚想如何安慰。
耳朵貼著手機拉開車門,電話那頭的人正坐在后座,一身西裝叁件套,從頭到腳的商務款派,捏著手機朝她彎彎嘴角,輕輕地笑了。
周時桉眉目舒展開,欠身靠在椅背上,等她彎腰鉆進去,輕輕捏了捏她掌心肉:“會不會想我?”
郁桃看到自己映在車窗上的樣子,樂呵呵的像個傻大姐,她霎時收起興奮的表情,落座在一旁。
慢悠悠地回答他:“有空的話。”
并非她拿喬,片場多搭一天都需要巨額的資金成本,劇組里沒有閑人,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大家都希望早完工,趕起進度來忙得睡覺時間都不夠。
周時桉手一橫,把她攬到懷里:“這回我不用偷偷摸摸探班了吧?”
郁桃揪著他外套邊,點點頭。
這部戲的唯一投資方是有木,大老板探班有什么不行的?
“你別來得太頻繁。”
話一出,耳根紅了,怎么假定他會頻繁來呢?
周時桉目光一垂,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透著纖弱的毛細血管,“我是非常想頻繁地去,如果有空的話。”
她把表情都埋在他懷里:“所以你有沒有空?”
有沒有空頻繁地來?
他回答得一模一樣:“那你有沒有空?”
有沒有空想我?
郁桃一個字一個字地蹦:“或許、大概、可能有吧。”
周時桉一笑:“那我一定、肯定、確定有的。”
中午的機場高速路有點堵,時間也在幫忙調情。
到了停車場,周時桉對前座開口:“你下去透個風吧。”
司機熄了火,動作麻利地下車。
把人遣走,他要干什么不言而喻,郁桃斜靠在他懷里,等了一會兒,不見有動作。
掀眼皮往上一看,他正笑意吟吟地盯過來:“怎么,等我親你呢?”
郁桃直起身子,“幼稚。”
他鉗住她左肩,“我不親你,難道你就不想親我?”
她是有點想親他的。
身子一轉,抬頭讓四瓣唇貼上,蜻蜓點水兩叁下,見他直愣愣的不回應,有點惱,心里咯噔一下,將上半身后退,去摸車門把手。
周時桉將她整個人拉回,傾身壓在椅背上,追著吻回去。
這樣欲擒故縱你追我趕的戲碼,怎么都玩不厭。
郁桃后腦落入他大掌,前胸緊貼著他胸膛,整個人困在座椅和男人之間,呼吸掩于親吻聲之下。
順從地仰著臉,承受他深深淺淺的呼吸,落在她下巴、唇周、唇珠上。
和溫柔不沾邊,完全是壓制性地施予,不論是難受或享受,她都要接著。
郁桃張開嘴,給這場“施予”添一把火。
牙關被撬開,周時桉的舌尖探入口中,吻得又急又深,好像要把她吞掉似的。舌尖被他拖著挑逗,來回攪動,在腔內糾纏。
密室的吻終止,周時桉降下車窗,露出一道兩寸的縫隙。
而后貼在她頸邊不動。
他個子高,這樣的姿勢很是考驗腰背柔韌度,堅持不了多久,直起上半身,手撐在她腿側,“美人關,是這種感覺。”
郁桃一頭霧水:“你第一天知道?”
他笑笑不回答,把她從椅背上撈起來,“我送你進去。”
郁桃擺擺手:“那不行的,我現在有點紅了,指不定會被拍。”
周時桉掌著車門:“我有那么丟你臉嗎?”
“倒不是因為這個……”
郁桃過安檢時,忍不住回頭望了望,心里頭有個小鼓在敲,環掃一遍出口,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那打鼓聲便倏地停下。
她什么時候也開始有這種忸怩的矯情了?
“小姐,請出示身份證。”
機場工作人員的機械音落在耳側,郁桃收攏亂七八糟的心緒,辦好手續登機離開。
如果不是她意外被章導想起,半途去拍了《小茉莉》,晏州這部戲已經開機了。
顏悅給她量身定做的一套捧人方案,穩扎穩打,有曝光率、關注度,同時盡量不引起觀眾反感。
先演一個有記憶點的網劇配角,接著上懸疑電影,后面再上大制作。
這部懸疑電影,牽頭投資方是有木,劇組班底名氣不夠震,但十分擅長以小博大,低成本、高收益、高評分。
拍的上一部小眾喜劇成為去年國慶檔票房黑馬,顏悅把整個班底都敲過來,主要角色里一半戲骨一半流量花和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給她做配的。
她值不值得捧,這一部的成績就是明證。
郁桃不算圈內新人,但在片場的經驗還是不足,中間斷檔了幾年多,最青澀的狀態獻給了話劇,學的是戲劇性表演,并不能直接套用在演電影上。
戲劇表演需要設計和留痕,電影恰好相反,要求真實、自然。
頭一部網劇,演的是個京劇花旦,她沒費太多力氣,本色出演就已經夠用。第二部《小茉莉》,風格屬于意識流,加之章導會調教,她也對付出來了。
如此細想,這演員一行,她才堪堪入門。
才摸到一點門道,就要挑大梁,演懸疑輕喜劇,沖擊明年的暑假檔。
演員的報酬通常在拍攝結束前就已經結了,電影上映后票房成績不理想,投資人收不回本,并不影響演員的收入。
總歸那是周時桉的錢,郁桃并不上趕著替他擔心投資回報率,對成片及票房的擔憂,主要是出于對自己的期望。
但如果成績亮眼,她想自己腰桿肯定要硬很多。
做情人,無所謂這些,撲了也不在乎;做女友,便控制不住地期待起平等來。
腰桿越硬,越有余力享受兩性關系。
揪著這么顆心,郁桃進了組。
頭叁周順利得她幾乎要懷疑自己天生是要吃這碗飯的。
空閑的時間不多,郁桃沒有“或許、大概、可能”想他,周時桉卻是“一定、肯定、確定”頻繁來往平京和晏州之間。
頭一次他打飛的來,機場到市區來回耗時太長,后幾次,干脆搭高鐵來回。
平京和晏州兩邊都有司機接送,周時桉過來見一次她,要耗上六七小時。
他也不搞突然襲擊,以免影響拍戲進程,提前打聽好她的安排,總能在拍攝空隙間出現。
除了第一次來探班,郁桃正在拍一場激情戲,內容是女主角和前男友在暴雨中吵架,吵著吵著就進了屋,前男友為她擦干頭發,情不自禁抱住她。
激情戲不好演,布景之外是滿滿當當的機器設備和燈光架,話筒桿就在她頭頂,卻要演員忘記這些外物,全神貫注進入激烈的情緒中。
開拍前兩天,她和那位男演員都默契地避免交流,就為了這一刻的情緒爆發。
這條用長鏡頭,還有中景跟拍,出一次錯就要從頭來,頭一次NG是因為動作和機位配合不好,第二次NG是因為細節穿幫了,畫面中拍到了話筒桿,第叁次action,郁桃也淋了叁次雨,濕著衣服瑟瑟發抖。
第叁條終于過了,導演一喊“咔”,她還在男演員懷里呢,一扭頭,就見周時桉雙手插兜站在導演身后,眼神里跳著不懷好意的火。
她身上濕心里燥,進了房車回酒店,想先洗澡,他不讓。
拿過來一張大毛巾,學戲里男演員的動作慢慢給她擦,嘴上說著:“怎么一來探班就撞到吻戲,郁小姐親別人的時候會不會想象成是我?”
郁桃閉著眼讓他將身上濕漉漉的地方擦干,后毛巾挨住皮肉,力道正好,被周時桉的氣息裹著,一下沒反應過來。
遲疑了兩秒鐘,沒有立即回答,他本來也只是在胡謅逗弄,因她的遲疑,一股火往上竄,解了領帶將人手腕捆起來,膝蓋一勾,腰一沉就進去了。
穴里汁水不夠充沛,周時桉緊插慢搗,把那里變成一片沼澤地。
甬道的滑膩軟肉絞得緊,他雙手在聳起的兩顆水團肉臀上落下兩掌,似懲罰。
“接吻的時候也要想著我。”
他換了傳統的體位壓著她,舌頭撬開齒關,一邊腰臀大幅度聳動,一邊如此要求她。
郁桃雙眼蒙著一層迷霧,仰著頭不斷叫出聲,空虛被填滿,臀腹不自覺抽搐,雙腿自覺環緊男人的腰。
手腕和他的領帶糾纏在一起,被舉過頭頂,挺著胸搖晃,好像在招呼他來摸、揉、舔。
可周時桉只是吻她,高潮時,急促的喘息都被他吞入腹中。
那之后,周時桉被勒令不準到現場探班。他站在那兒,片場里的氣氛便有些奇怪,弄得郁桃壓力很大。
于是他便在酒店等,郁桃十分享受這番角色翻轉的快感,過去她也是這么在酒店眼巴巴等他。
她進組的頭一個月,周時桉每周來兩次。
兩人并非每次都做愛,不做的理由很單一:沒心情。
沒心情主要是指郁桃,演戲需要調動情緒,她有時好不容易醞釀出感覺,性高潮會打斷這一感覺。
周時桉就不好受了,嘗過她之后食髓知味,日漸重欲,將她親個遍,帳篷高高支起,然后到廁所去自行解決。
出來后摟著她放狠話:“等拍完了,做死你。”
她翻了個身,含糊敷衍著。
演員們進組的時間有差別,看個人檔期和導演調度。這是部懸疑片,安排了兩個深藏不露的反派角色,出演者是風評猶佳的老戲骨,郁桃有些緊張。
一緊張,便會下意識使用戲劇表演技巧,演出來十分話劇腔,導演當場不說,私下反復提醒她,不要把話劇腔帶到電影里來。
郁桃從舞臺現場空間藝術里掌握的通透氣息和強力度,到了拍影視藝術里,反而太過了,需要收斂。
她時刻提醒自己別夸張,別刻意設計動作,但舞臺表演的習慣偶爾還是會暴露在攝影機面前。
為了扔掉這樣的刻意,她又熬了好一陣,練習扔掉動作性。
郁桃所在片場旁邊就有個影視城,不過規格不大,來租用的都是小劇組。
她有一場戲要在雪地里拍,可是今年的雪來得晚,到這會兒也沒見著一片雪花。
劇組只能和影視城租借造雪機,導演對比了兩邊的場地后,拍板決定租用那邊的場地來完成這場戲的拍攝。
郁桃演的女白領從大城市回到家鄉,被父母發現丟了工作,雙方展開劇烈的爭吵,爭吵后女白領跑出家門,來到自己小時候常去的“秘密基地”,躺在雪堆上放空,離開時發現了一具大雪掩埋的尸體。
她早上沒場次安排,和副導一起提前到影視城,琢磨怎么進入狀態。
影視城的東北角是一排商鋪,專門對外出租給商家的,入駐這兒的店不多,有叁分之二是空鋪子。
郁桃隨便進了一家粥鋪,等白粥上來,快速吹涼,喝一樣往嗓子里倒。
喝完一碗,回頭看,旁邊位置不知什么時候坐了個人,那側顏她認得,是周時桉僅有的一條緋聞中的女主角。
郁桃視線不留痕跡地滑過她,起身要走。
卻聽見她輕飄飄地問:“周總最近怎么樣?”
郁桃不知道自己和周時桉的關系被傳到什么范圍外去了,快速在腦子里搜索了一遍,確認還沒流出任何對外的消息。
她起身走過初瑤面前的餐桌,不打算搭腔。
難道要答“很好”?雖是事實,也過于幼稚。
何況那語氣中暗含的針對令她覺得被冒犯,無心搭理周時桉過去的桃花或情人。
回去時郁桃專挑人少的路走,低著頭在手機上搜索初瑤,才發現她最近黑料纏身,最近的宣傳是在某古裝網劇里演配角。
怪不得會出現在這里。
忽然一股悲哀如潮水般漫卷而來,想初瑤曾經也是連著叁部女主劇,眨眼間只能做配,在娛樂圈,下墜速度要比其他行業都快得多。
要么能扛收視率、扛票房,要么有人不遺余力愿意捧你捧到有熱度。
撲上一兩次,就會被資方當棄子。
這場雪地戲收工,天已經黑透了。
她和雪地親密接觸了好幾小時,小離把外套遞過來時,她青紫的手抖得幾乎提不起一件外套。
小離眼尖地將外套披好,扶著她回房車。
在車上就十分口渴,手里握著保溫杯淺淺嘬飲,頭一次覺得溫水難喝,克制著惡心和頭暈,又在車上躺下來。
下去和導演交流時,每走一步,都像有什么東西猛刺一下胸口,只覺得周圍的人像旋轉著的木馬似的圍著她直打轉。
確認今天沒什么事后,才讓司機開回劇組附近的酒店。
洗完澡出來,仍感覺體內一陣冷一陣熱的,小離找來體溫計讓她夾在腋下,叁分鐘后拿出來看,叁十八度,低燒。
降溫貼和退燒藥都是隨身帶著的,小離拆了藥,和溫水一起遞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郁姐,要去醫院嗎?”
郁桃克制著聲音擺擺手說不用,低燒不是大事,吃過藥睡一覺就行。
藥效很快起來,整顆腦袋又重又鈍,她身子一歪,縮進被子里很快睡過去。
迷迷糊糊間又被吵醒,感到額頭上搭著別人冰冷的皮肉,有人扯著她胳膊。
“你發高燒了,起來,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