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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素來養尊處優的世子就這么任人當麻袋似的揍,路過的婢女侍衛自然是驚到了,有人想出手,被裴律抬手示意而止住。
不知是何時有人去通傳過,一臉病容的莊映兒跑了過來。她只是一沒見過世面的閨閣嬌女,初次見表哥竟如此被打,嚇得當即差點暈過去,忍不住直跺腳,哭道:“表哥,你快還手啊!表哥,你這樣會被打死的。”
這時得到消息的裴老夫人也過來了,她自然能猜到這是何原由。
裴律被區區一個靖陽侯府公子揍,裴老夫人自然不高興,卻也不是不能忍,只趕緊吩咐下去,封鎖這次的事,不讓傳出去,否則擱誰臉上,都是件無光之事。
莊映兒見到裴老夫人,趕緊跑了過來,一邊拭淚一邊道:“老夫人,快讓表哥還手,或是躲開也好啊!”
如今裴老夫人是越看這素來只會惹事和哭哭啼啼的莊映兒就越煩,她冷哼了聲,沉臉看著眼前這一幕。她雖不會武功,卻也在裴家過了大半輩子,其中一些門道也是懂得。當下她的律兒雖被打的挺狼狽,但對于一個久經沙場的人來說,這種不致命的揍法,并無大礙。
裴老夫人的一聲冷哼讓莊映兒怔了下,當即便更是憂從中來,眼淚如珠串子似的掉。
老夫人這是厭惡她了。
“表哥……”看到素來英武如神,高高在上的表哥被揍的狼狽不堪,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后無法,便干脆跑了過去企圖抱住裴律擋下杜建勝的拳頭。
這時裴律一把將她拉開,喝道:“回去!”他雖被揍的嘴角流血,俊臉犯腫,氣勢倒不減,反而更顯出了凌人之勢。
杜建勝揮了揮自己的拳頭,哼道:“算你敢作敢當,今日這一頓揍是你欠我妹的。以后你們互不相欠,再無干系。最好別讓老子知道你有后悔的時候,否則可不是拳頭,就是刀了。”對他來說,四妹阿寧就是最好的,裴律不喜歡就是眼瞎,但也難保人家真會眼瞎一輩子。
裴律抬手接過阿柒遞過來的帕子擦了下嘴角的血,看杜建勝時,目光也是挺冷的:“杜大公子大可以放心。”終究是身居高位,被人捧慣了,就算性子如他這般清冷,如此被揍還是難免有些怒氣。
杜建勝上下打量了裴律一番,能將一表人才的人打成現在這模樣,他也頗為滿意,便問:“裴二公子住在何處?”
莊映兒扶著裴律,正是在因其一身傷而心疼著,乍一聽杜建勝的話,馬上哽咽著問道:“你找二表哥做什么?他與此事無關。”
杜建勝聽到莊映兒的哭聲就心煩,他實在不喜見到這種弱不禁風又愛哭的姑娘,他擰了下眉,道:“你們裴家世子雖不是個東西,二公子卻是不錯的人,快說他住哪兒,我要當面感謝他對我三妹的救命之恩。”
誰也未想到還有這茬事,都面露驚訝之色。
裴老夫人不知何時步了過來,冷冷淡淡的問道:“什么救命之恩?”
杜建勝看了看眼前的裴老夫人,作了個揖,應道:“之前我三妹中毒差點去了,幸得二公子會醫術,又見多識廣斷出我三妹所中之毒,給了藥才得以撿回一命,做大哥的我,都來了這里,自然得去感謝一番。”
“哦?”裴老夫人似有些不信,“他還有這本事?”
杜建勝再問:“他住哪兒?”
裴老夫人對裴延的事情興趣不大,只當他瞎貓碰上死耗子,湊巧救了個人,便吩咐身旁的婢女:“領大公子去皈尋院。”
“是。”
隨著杜建勝的離開,裴老夫人看著被揍的一身傷的裴律,嘆了口氣,又吩咐:“別愣著,扶世子回去,讓府醫給看看。”如此身強體壯的人,竟然臉都白了,想來也傷的不輕,她心中不悅又濃了些。
莊映兒連忙親自扶著裴律回去,心疼之余,她也算是從杜大公子與表哥的對話中斷出,表哥真是對那杜四姑娘半點意思都沒有。
她本是生怕他多少動了些心,如此看來是她想多了。
裴延的皈尋院雖也在前院,卻是比后院還要偏,當杜建勝到時,心中不免噓吁,這裴家的人還真不是東西,如此厭棄這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郎。
他踏入皈尋院,他就見一容顏絕色的白衣公子坐在亭下吃著零嘴逗著狗,嘴角勾著一絲不濃不淺的笑,瞧著悠閑愜意的很。
最重要的是,足夠養眼。
杜建勝怔了怔,心中暗嘆,長得真干凈,瞧著倒有些不像是塵世中的人。
沈星見到杜建勝,首先過來攔住他接近裴延。
杜建勝作揖報名:“靖陽侯府大公子,杜建勝。”
沈星聞言馬上識趣的讓了道,任他步入了亭下。
杜建勝站在裴延面前再作揖:“杜建勝,特來感謝二公子對舍妹的救命之恩。”
裴延抬眸朝他看了過來,看似稍稍驚訝了下,便溫和的招呼道:“客氣了,勞煩大公子走一遭,來坐下喝茶歇歇?”
杜建勝倒也不見外,直接坐下,很爽快的實話實說:“說實在的,我是來特地揍你哥的,既然來都來了,便想著順便過來道謝。”
“揍他?”
“對!”許是先入為主的原由,杜建勝對裴延尤其有好感,非常耿直的發起了牢騷,“你那哥就是欠揍,訂了婚卻又不喜歡我四妹,倒是可惜他那道貌岸然的模樣,竟是個瞎眼的。”
話罷,他便端起齊姨給倒的茶,一口給喝下,末了又道:“那么個結實的人,揍起來著實累人。”
裴延聞言笑了笑,倒沒過問太多,只從瓷盤里執起一顆果干遞入嘴中輕嚼,似乎打算繼續聽杜建勝嘀咕。
不想這時杜建勝注意到那果干,馬上稀罕道:“這葡萄干的模樣,怎那么像我四妹做的?”
裴延應道:“之前杜四姑娘與杜家二老爺一道向我道謝,送了不少禮,其中就有這葡萄干,味道不錯。”
“我就說嘛!”杜建勝大笑了起來,“除了我四妹,誰做的果干能有這么丑。”
裴延輕笑:“果干樣子雖不怎樣,味道卻是不錯。”
杜建勝仿若找到同道中人般,連連附和:“對對對……我四妹做的零嘴素來都是如此,丑,但好吃。”說著他便順手也拿了顆葡萄干擱嘴里。
裴延瞥了眼對方的動作,嘴角的笑不動聲色的淡了些。
杜建勝想想就覺得窩火,不由又道:“我四妹這么好,你哥那種人竟然還瞧不上。”
裴延默了瞬,意味不明道:“四姑娘確實很好。”
隨著裴延這話出口,杜建勝怔了下,不由抬頭看了看裴延。明明聽起來該是一句附和的話,再正常不過,他卻莫名聽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