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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達到了自己想要目的,便沒有再繼續多聊什么,沈余煙甚至沒有讓韓云進送自己,徑直回到了車上。
彼時,令姜雙腳踩在車座上,她雙手環住小腿,腦袋埋在膝上。
聽見解鎖車門的聲音,她才慢慢抬起頭來。
沈余煙坐回駕駛室,問:“想好了嗎,是要回學校念書,還是在上海打工。”
令姜仍然抱著腿,側頭看了眼俱樂部的大門,片刻后又垂目呆呆地看著車墊子。
沈余煙也不催她,就陪著女兒耗在車內。
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過去了。
令姜終于再度抬頭,眼睛已經停止淌眼淚,她輕聲說:“我和你回成都,但有個條件。”
沈余煙:“什么條件。”
令姜:“我今晚要留在俱樂部,明天早上八點,你來門口接我。”
沈余煙靜默一瞬,說了聲好。
隨后,令姜又在車里平復了會心情,便打開車門返回了俱樂部。
其實她特別特別想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走了,因為實在沒有臉去面對被自己連累了的隊友們,可是,她認為那樣太不負責任才又決定給他們一個交代再走。
再回到訓練室的時候,韓云進已經站在講臺上了,她打了聲報告便被放了進去。
底下的十幾個少年都抬頭望著自己,令姜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逃走。
“周令姜,你沒事吧?”誰知,當她在電腦前坐下時,身邊的江眠第一句話居然是詢問她有沒有事。
令姜的鼻頭又瞬間發酸,眼眶也陣陣發熱,她怕自己忍不住淚水,別過頭去猛的搖頭,“沒事,你們訓練吧。”
卻沒想到,江眠身邊的甚野道:“我們等你呢,你不進房間我們要怎么訓練?”
令姜忍著眼淚側頭說:“可是我……”
小胖沒讓她把話說完,打斷道:“你什么你,只要一天沒離開俱樂部,你就是我們g組的ad。你還不來,是要讓我一個輔助孤苦伶仃在下路被對方摩擦嗎?”
“好,”眼中的淚珠滑落,令姜哽咽著道,“我馬上接受。”
言畢,她抬手抹了把眼淚,點擊“接受”進入了房間。
于是,原本打算回來跪著認錯的令姜,非但沒有受到任何一句指責,反而被隊友帶著打了一下午游戲。
期間她眼淚斷斷續續往下落,整個訓練室都時不時響起她抹鼻子的聲音,可誰都沒有說什么。
直到下課鈴響起,韓云進宣布吃飯,g組的隊員結束最后一局游戲,令姜終于忍不住趴在桌上放聲大哭起來。
少年們趕緊圍上來安慰她——
甚野:“周令姜,你別哭啊,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簡文浩:“是啊,兩年之后你又是一條好漢,年齡就直接夠回來打lpl了。不是你告訴我的嗎,機會總是自己爭取的,只要你別懈怠一直練習著就好。”
李端:“他們說得對,我今年18歲了,不也一樣在次級聯賽混著嗎?兩年而已有機會的,你看腿哥都24了也還能打職業。”
江眠:“周令姜,你不要哭了,我會等你回來。”
……
這些輕言細語的安慰放在平常,將會是多么美妙的聲音,而現在它們卻像是鋼針一般扎在令姜心上。
她抬起頭來,直視g組的隊員們,臉上全是沉痛,“你、你們別這樣,求求了,罵我打我一頓好嗎?都是我……害了你們,辜負了你們長達一年的努力,我根本就不值得你們這樣對待。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會回來害你們了……”
令姜認為自己不配他們這樣好的對待,情緒愈發崩潰,扎心的疼,哭著求著少年們罵自己。
而她不知道在此之前,韓云進已經提前和所有人打過招呼,表明令姜身份存疑的事俱樂部一直都知道,要負一半的責任。
他告訴少年們,周令姜無條件接受禁賽兩年的處罰,很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涉足電競圈,希望他們不要再讓他帶著悔恨和自責走,畢竟g組能有現在的成績也離不開他的付出。
從試訓淘汰賽到次級聯賽,周令姜一路上付出了多少,為隊伍貢獻了多少,少年們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
況且,江眠和甚野他們也知道她所謂的作假不過是隱瞞了性別,在事發之后,他們就第一時間將她是女孩子的事偷偷告訴了李端,就怕李端向令姜發難。
因此,當令姜哭著求罵的時候,少年們反而愈發心軟,繼續安慰她——
甚野:“你這說的是什么話,要不是試訓的時候你扛著手上堅持住,我們說不定早被淘汰了。”
簡文浩:“是啊,要不是你和江眠那晚收留我,事后你還帶著我雙排給我信心,我現在肯定也回家念書了。”
李端:“對的,京杭杯你的四殺,tga和lspl的每次比賽,如果沒有你,我們怎么可能全勝。”
江眠:“周令姜,如果不是你,我也早就因為性格原因離開俱樂部了。”
……
少年們的再度安慰,讓令姜哭得無法自已,她撲過去抱住他們道:“你們怎么這樣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無以為報,只能不停的向他們道歉,不停的自責。
哭著哭著,令姜又覺得他們這樣讓自己更扎心也好,如此,她才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究竟虧欠了這些少年什么。
令姜哭得聲嘶力竭、痛徹心扉,另外兩支青訓隊都看不下去,悄悄離開了。
而沒多久,許知山也從一隊那邊趕了過來,見到她的隊友都沒有責怪時,心中就已經明白了八分,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