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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和西宮方位相對,步行回去還得走上些功夫,從一個儒雅君子的角度來說,理應是我先送小肥球,然后在折回暖閣。小蘭珊卻是喜憂參半,一副期待的樣子,又一副舍不得。
難得顯露幾分矯情。
說是一會將她的軟轎使給我回去,我說,在殿內呆久了,出來多走動走動也好……
一路上說說笑笑本是費些功夫的路程,晃眼也就到了。東宮樓宇內透出橘色的燈火,從門廊到殿前都立著披上斗篷的宮人,見皇太女回來,恭恭敬敬的行過禮,又各自堅守崗位。
尋著時機,想給小肥球說點心里話,可眼到這處也沒醞釀出情緒。便等著小肥球先起個話頭子,怎么也得邀我進去喝杯茶什么的。
“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天冷的緊,”她小情小意的扯著我腰間的束帶,“明天一早,母后會吩咐人去接你父王和母妃……你,要去迎嗎?”
“自然是要去的。”
“那本宮也一同去。”
她跟著言道,周遭的宮人都有些欲言又止。皇太女即未來女帝,身份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即便是未來的婆婆公公也萬萬沒有親自去迎的道理,不然,各朝皇帝娶那么多大小老婆,豈不對都得忙著招呼每位老丈人?
一點禮數尊卑都沒有。
我捻緊眉頭,方覺橫豎都是一死,擅自屏退了蘭珊的左右侍從。驚得我們皇太女更添幾分羞意。月色明麗,灼曜星空,孤女寡女……
“你想說什么,本宮都知道。”她朝我挪挪,將我倆之間以毫厘而論的距離徹底變成“親密無間”,腦袋擱在我的肩頭,“可是來日方長不是嗎?有一天你的心里定會有本宮的位置……”
她說得自信,圈在我腰間的手不禁緊了又緊,聞著她發間的白蘭香氣,看不清她的表情。對于小肥球的搶詞,我也沒有接話的氣力。兩人相依相偎,看似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各自的心頭卻翻云又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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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朝夕,猶記得十年前我跟白蘇初來皇宮也是冬天,銀裝素裹的皇城,在威嚴與奢華之上獨添一份詩情畫意。也是宿在這暖閣之內,宿在她懷中。
對于白蘇這十年的置氣,我雖對她想念,可也知她忍痛與我分離的初衷,醫宮的少宮主自當年在宮墻上自刎便沒了,而今我如若回去,又以何種身份留在她身邊。
若再滯留,怕是與她只會天涯永相隔。可白胡子老頭曾跟我說過,女人啊是個復雜的動物,尤其是像白蘇這種歷經滄海桑田,看盡世間炎涼的女子。表面和內心一樣,永遠似那被風揚起的蒲公英……萬事無經瀾。
通俗易懂來說就是……戀愛中,鬧點小別扭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我茫然的點點頭,因著自小到大,事事都是她遷就我,與我使性子這事,我倒覺著幾絲興奮在上頭。與白蘇打情罵俏,實在是一件具有挑戰性的事……
把玩著暖閣內的桌桌凳凳,摸摸衣櫥上的雕花,賞賞灑在窗戶口子上的月光,屋外風過樹間,摩擦出悉悉索索的風聲。偶爾耍弄一把文人騷客的情懷,借物借景抒情,三三兩兩之下也就熬到天亮。
一直在想著,白蘇若是知道我要當皇夫的事,到底該是怎樣的模樣,心存希冀,覺著她總該出趟醫宮,奔赴千里,前來尋我……
矮櫥柜上的最后一盞燭火燃盡,忸怩作態的掙扎一瞬,垂死時吐出一縷青煙,晃悠的身姿嚇了我一跳。直直晃走了我的美好幻想,將我拉扯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