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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十年前因為置氣將我趕到令狐王府時,曾給我備了藥,以備不時之需。想到這茬,我趕忙翻箱倒柜,找出那藥瓶,吞下兩粒來,又飲下一杯清茶。這才安心的回去躺著。
運量著情緒準備再去會會周公時,便聽著外面嘶啦一聲吼,隱隱約約的,好似在通傳“皇太女駕到”。末了,又一想,皇太女現(xiàn)在八成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怎會有心思來這家子殿。想到這一層,便安心的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夢里安然,發(fā)熱發(fā)蒙的臉上清清涼涼,宛若沉悶夏季沾衣不濕的細雨,綿軟清泠。
“……令狐想?”熟悉的音色,“你發(fā)燒了!”
我勉強睜開眼,視線不勝清晰,模模糊糊中見一明黃色的身影安坐在床前,我困乏的哼哼了兩聲。
卻聽得那聲音蒙上了一層慍怒:“太醫(yī)呢,怎么沒有傳太醫(yī)!木兒你趕緊去太醫(yī)院,把章太醫(yī)、王太醫(yī)還有紀太醫(yī)統(tǒng)統(tǒng)給我叫來……拂塵你去傳家子監(jiān),本宮倒要看看他們整日是如何行事的……”
而我當下“咯噔”,無奈被藥效治住,最后連眼皮都抬不了。心頭只有一個念想。
完了,這下身份暴露了!
許久沒睡得這么沉了,也許久沒有見到白蘇,她好似跟我賭氣一般,我對她日思夜想,可這十年她愣是連我的夢境都不肯入。但這次我見著她了,她還像十年前的那般,出塵不染,白衣纖塵。肩頭披著白色的皮毛斗篷,如絲如縷的墨發(fā)一如以往般貼在腰際。
我喜歡她沒束發(fā)的樣子,永遠恍然如謫仙。
她站在梅林之下,我欲要去尋她,一晃眼,卻頓覺那朵朵紅艷下站著的人分明是小蘭珊。明眸皓齒,眉似墨畫,色如春曉。
她眼里盡是希冀,拽著我袖口迫切的問我說,弦月,你終于回來尋我了嗎。
我嘴角一抽,說……你想多了!
美夢轉(zhuǎn)惡夢,卻恰到好處的止住了,我發(fā)了一身汗,從睡意中悠悠扯回神智。
以上種種也就罷了,最讓人心里添堵的是,一睜眼,夢里的某人還就真真在眼前杵著。
何其不幸!
無奈官大一級壓死人,況且蘭珊如今已經(jīng)是一人一下萬人之上的地位。給我十個膽子,我也萬萬不敢有何逾越。裝作病怏怏的樣子,垂首含目,盈盈盛淚,不顧其他人的阻攔,硬要起身給她行禮。
“殿下金安,小王該死,亂了禮數(shù)。”
說完,還不忘趴在床沿邊上咳個一兩聲。余光往上一瞥,小蘭珊的愁容盡收眼底。感嘆她雖說生于危機四伏的帝王家,可終究還是個女子,心軟是必不可少的。
她嘴唇一張一合,終究成了那欲言又止。如夜深沉的眸子里,居然刻著三分猶疑的喜悅,我覺乎不妥,沒再多逗弄她。她也沒說什么,替我掖好了被角。吩咐門外的拂塵,讓他去御膳房傳膳。還特意叮囑說,當歸鹿茸,統(tǒng)統(tǒng)要給我補上一圈。
拂塵拱手一禮,往我房里探了探腦袋,小意道:“殿下這……這天色都暗了,您且回吧,有奴才守在這呢,萬萬虧不了令狐王爺。”
蘭珊聽下這話,腆著臉踱步到我跟前,居然一臉不舍的說著……
“在你房里呆太久也是不妥……那本宮這便回去了,你得好生歇著,入秋了,夜里別著涼……明日本宮再來探望你……”
接在,便是拂塵的催促下,三步一回頭出了我的房門。
留下驚魂未定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