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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臉上的明媚,映襯著破曉般的春意,我知道是哄得她今日心頭歡喜。趕緊擱筆,將今早的成果遞到她面前,白蘇沒接。只單單的傾過身子,身上惹我眷戀的藥香環繞在我身畔,鼻息的溫熱沾上我的面頰,我不由的往后退退。
“嗯,”她的目光戀在那黑白分明上,順撫我白發的手并未停下,“再過幾日是弦月的生辰了吧?”
我不由的發愣,生辰是白蘇給我定的,淵源我褪下妖身化作人形的那一日。每一年的生辰都是白蘇為我打理,以至于,時至今日我都不太能準確的說出自己這烙在生命上的日子,若非要說起,頂多是個大概。
長雨將帕子浸潤在熱氣騰騰的水中,擰干后呈給白蘇,應到:“春分后的第十個日子,就是少宮主的生辰,沒錯。”
“我的弦月不知不覺都十歲了,”白蘇攤開手中的帕子,小心的覆到我臉上擦拭著,“第一個整數,自然要大慶。”
我懵懂的點點頭,凡塵禮數什么的,在我的意識中總是比習字要復雜的多。大概在禮數上還牽扯上了人情往來,不免又在這一課題上加大了難度,我最難懂。好在一切,都有白蘇為我打點,我沒有什么可困擾和擔心的。
“最近白姐姐忙于醫宮的瑣事,對你忽略了不少。這樣吧,今日讓歲天陪著你去城里逛逛,算是母上提前送你的一份賀禮,可好?”
她的目光鎖著我,將手中的物事遞回去。又起身去到衣柜處,為我挑選今日出門的衣服。為防我的白發驚嚇著他人,特定挑了一件帶有兜帽的斗篷。
醫宮的偏門,在山腰一側,門身不寬,地處不大。平時除了打掃的人來往,基本是不幸的屬落在蕭瑟二字上。醫宮上下規矩嚴謹,存世千百年來,即使白蘇身處高位,也不得擅自改變教條。
隨意讓我下山也屬犯了禁忌。只好偷偷的讓歲天帶著我從偏門下山。還再三囑咐歲天在天黑前務必得回醫宮,說這話的時候白蘇可沒給他好臉色看。
我大概明白為何。
要論起來,白蘇是我人生正道的啟蒙老師,那么歲天就是人生歧途的啟蒙老師。雖然功勞不能與白蘇相提并論,但也算得上是功不可沒。
我七歲的一天,因為那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緣故,白蘇精神勁兒差到了頭。對我的管束竟莫名的松懈了幾分,任由我在藥池邊上挖坑埋土的玩耍。
歲天就是這個時候憑空冒出來的,他的出場讓我此生難忘,并且可以用“童年陰影”以及“往事不堪回首”來形容。我挖坑埋土玩得正歡樂,一抬頭便瞅見他從涼亭那向我跑來,姿勢大概是振臂趁風。
一身青灰衫子,腰間束著錦帶。
靚麗著一排整齊的牙齒,抱膝蹲在我身邊,問道:“小白毛,你就是前不久宮主宣布的少宮主?”
我把腳邊的一摞土往外挪了挪,沒理他。
“我是你們宮主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我又把腳邊的土往外挪了挪。背對著他,想著要堆個房子出來。
“聽聞宮主平日把你管得很嚴,今日怎么得空放任你一個人在這玩耍……哦,大概是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來葵水了吧?”
我并不想太搭理他,寥寥的點頭,一心想著早早的打發他。他卻像是來了興致一般,一個大男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坦坦蕩蕩的給我講解起了女性心理和生理命題。
那時年少,居然也開始跟著附和他。不過,應該是醫宮沒有同齡孩子與我玩耍,頭一回被人無休止的叨叨,我脆弱的心理防線潰決泛濫也情有可原:“什么是葵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