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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親自來了。醫宮的宮主,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居然親自來找我……
鼻息間花草的芬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往昔的歲月就如在體內竄涌的醉意,明明是迷迷糊糊,卻在眼前愈發的清晰。
幾百年前,我也就是一只被白狐妖生下來的小狐妖。前幾個月還并未褪下那身油棕色的皮毛,也并沒有退化出人形,整日躲在狐貍洞里等待著母親的喂養。實在不懂什么萬物相生相克的道理,那年我在洞中委得太久,不得見我母親便狀著膽子爬了出來。
寒風凜冽,奄奄一息中遇上了來泯山的白蘇。她捧我到懷里,冒著風雪將肩上的白色斗篷裹在我身上。那時的事我記得不算清楚,白蘇卻時不時的跟我講起。說我當時凍得瑟瑟發抖,直往她懷里專著。我卻覺得,我應該是餓地發抖。
不過那是我第一次聞見世間的香味,淡淡的甘苦回甜,后來年歲漸長,我才知道這稱之為……藥香。
在我印象中,白蘇永遠是沉靜內斂的,好比是秋季沾衣不濕的細雨。尤記得我在那年的陽春三月,初化人形,蘇白身邊的侍女長雨在掀開我的被褥之時,嚇得活活摔壞了手中的水盆,而我的注意力主要留戀在可惜此物上。
瞧著長雨沒見過世面的受怕樣,我也嚇得發抖,在一看鏡中的自己,哪里還有狐貍的樣子。趕忙鉆進被褥躲起來。
蘇白聽聞,從一堆繁瑣事務中抽身回來,好說歹說將我從被褥間拎了出來。她說,不管你是什么樣子,你都是我的小狐貍。我為著她這話,搖曳的如同風中亂顫的狗尾巴花。
從此之后,我便在白蘇的悉心教導之下,開啟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崢嶸歲月,在學做人這條康莊大道上越走越遠。
“弦月,這個叫筆,從今日起我便教你寫字。”白蘇說著,便喚長雨搬了一把木凳子過來,擺放在她的身邊。我剛化作人形,還是五六歲的孩童模樣。以往進這書房,總是以小狐貍的樣子蜷在她懷中,今日讓我獨獨坐在一旁。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愿意的。
白蘇的書房是處理日常事務,今次在我的攪弄里,莫名的變成了學堂。而白蘇不想將教我寫字一事泡湯,只得依了我,我如愿的仰在她懷里,笨拙不堪的抓握著她平素最愛的狼毫筆。
筆身稍長,毛尖的潤白跟我的狐貍毛不相上下。
白蘇包裹著我的毛爪子,順著她輕柔的力道。重新在硯臺上蘸了蘸墨,筆尖的白色瞬間像飽滿了露珠的花朵,潤澤發亮。
“你得學會自己的名字。”
“名字?”
“對,每個人都有名字,你要記住你的名字叫弦月。”白蘇的體溫包裹著我,我卻笨得很,從旭日東升一直練到夕陽西下。才勉強將握筆的技巧掌握,白蘇的好脾性,終于在成百上千遍的“提筆,運筆,回鋒”的提醒中,消磨殆盡。
沉著面色對我道:“你既沒有心思,今晚也別吃飯了。”
這我才知道,白蘇對醫宮內的事務總是苛刻嚴謹,對我也*不離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