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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之狐青
我蜷起雙腳,雙手抱膝將自己縮成一個防衛殼子,維持這樣的姿勢大概一天一夜。
我躲在山林里某個洞窟里,施了法術將自己的氣息隱住,我只想靜靜……你們誰也不要問我靜靜是誰,靜靜是山腳下老張家一隻無憂無慮的狗。
伸出手來掐指一算,我在人間待了有一段時日,記得最近一次師父來探望我時給我囑咐,他說,再過三個月,你的歷練便圓滿,屆時你就能回來。
我那時想開口,師父卻什么也不讓我說,于是我又閉上嘴,心想,師父,我不認得回去的路啊。
回去九重天之上也需要花個幾十日,我已經超過三個月的時日,我躲在這兒,無非是希望師父來尋我將我帶回。
忍不住心煩意亂也忍不住師父不在身邊的寂寥,我開始哭了起來,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彷徨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并不希望自己是青玉,我只希望我是狐青,青玉的命運太過坎坷,面對的生離死別太多,我不夠堅強無法承擔,我喜歡平凡簡單的生活,我仍是他們的朋友,我不想要有什么改變。
想于此,我又嚶嚶嗚嗚了哭起來,誰快來吧!誰快來我的身邊吧!只要陪伴在我身邊就好,誰快來吧!
「狐青,為師知道你在這里,出來吧,為師來接你了。」聽到這溫潤的嗓音,我連忙抬起頭,見洞窟入口的那抹身影,背著外頭的光,周身閃亮著,我激動地起身撲了過去,嚎啕大哭著,「師父!師父!師父!」
「狐青,滅去你的隱身術。」隱身術能隱去所有氣息、聲音和模樣,師父看不見我聽不見我也不能感受到我,我聽話地解開,我抱著師父的身子一刻也不想再放手,「師父我們回去,我想回去,很想很想回去!」
「好,為師帶你回去。」師父伸出手來拍拍我的頭,這一刻的溫暖,我是相當珍重的,珍重到我可以捨去一切守著這份得來不易的溫暖。
***
回到九重天后,我過著嗑瓜子翹二郎腿的愜意生活,師父也不再嚴厲訓斥我,我想我這是要出頭天了啊!不然就是師父認為自己愧對于我,把我一個小姑娘踹下去人間歷練著實不妥便開始任我自由發展。
看吧!雖然師父情商低,但對徒兒還是相當愛護的,我喜孜孜地想。
「狐青,過來為師這里。」師父這一喊,我趕緊丟下瓜子殼,屁顛屁顛地上前去,「喲!師父我來啦!」
師父遞給我一把泠泠長劍,我雙手接過覺得困惑,師父說,「還記得我教你的那一套劍術?」
「當然記得,師父你不是說讓我好好學的嗎?我可認真的很。」記得師父一開始見我不學無術,心想我成不了大器但又擔憂我的安危,就說我可以別的不學但這一套劍術定要學得精巧熟練,好在將來能夠保命。
以為只要學這套劍術就成的我,很辛勤地將它練到極致,卻不曾想師父以為我開竅好學,之后又讓我學了各種法術,想來師父都很愛曲解的我想法。
「那便好。」師父點點頭很是欣慰地望著我,他微微一笑,讓我見著有些心動,心臟噗通噗通地大聲作響,我按捺著胸口,要我的小心臟不要這么激動!
「師父,你怎地突然說到這些?」我知道師父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我飛快地想了一下,忽然打個機靈,「師父!難道你又想把我踹下人間修練了嗎!」
師父看著我緊皺眉頭說,「為師在你眼里是這樣的人?」
「師父,你知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我就是這么膽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聳聳肩說。
「為師近來卜了一卦,為師恐有劫難……」師父深深地嘆了一口大氣,抬手在半空中揮了一袖,空中便出現幾行字……
四海八荒有馀難,生死一線心中念……
我望著那幾行字開始出了疙瘩,我不敢置信地望著師父,「師父?」
「狐青,若是為師不幸遇難,你……」師父話未說完,我便趕緊打斷,為了表決我的心意,我說,「師父你且放心,狐青和你師徒一場,定會和你共同面對!」
師父對我有養育之恩,而我對師父還有兒女私情,所以我決不會拋下師父而跑!看我是多么情深義重的好姑娘!
師父望著我,眼里突然乍現什么光芒,我看不清望不透,但我心想,那許是師父的感動。
***
那一夜我睡得極其不安穩,我起身披上外衣,推門而出,昂首望向滿天星斗的一閃一滅,蓮華山雖是在九重天之上,可它卻隨著人間四季遷移轉變。
西風蕭蕭,吹落院子里大片大片的桂花,風一勁,它們便全數打了過來,有些沾黏在我的身上,有些則是落在地面像霜雪佈滿一地,桂花清香彌漫著整個院子,一旁的水池里,白睡蓮靜靜地闔上它的花瓣,如入定的僧人靜默冥想。
院子里的花,開出來都是白色的,白得純凈無暇,我從來不精心照料它們,它們仍舊能生得美麗茁壯,這常讓我讚嘆九重天上的日月精華如此醇厚。
彼時,我聽見那些花花草草說,「天劫將至啊。」
「是啊,咱們能不能逃過也得看運氣了啊。」
它們隨風搖曳身子,那些話語聽在我耳里很是難過,想起師父那道骨仙風的模樣。
每位神仙都要歷天劫,劫后馀生便是新生,可也有熬不過天劫的便消散于天地間,而天劫雖只對一人實施,但周遭的人事物也會受到或大或小的傷害,那真的全看運氣。
「狐青。」聽到一聲微微叫喊,側過頭便見人身模樣的曲委蛇現身在我的院內,我很是驚訝,可回想起來,曲委蛇曾說過他是這九重天上,帝君御用的藥司,莫怪他能上來九重天,「阿曲,夜會佳人可不是君子所舉啊。」
他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不理會我的話,神色很是擔憂,「本君是來帶你走。」
「帶我走?」我瞪大雙眼盯著他,心想他也知道師父的處境?「阿曲,我不會走的,我會留在這。」
曲委蛇搖搖頭,他順勢將我摟在懷里,「狐青,讓本君帶你走,金雙華和白桑都在等著你。」
白桑姐?金雙華?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