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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無路開始用調用內力保護聆昐心脈的白降感覺到懷中人的動作,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運起更加渾厚的內力,轉化到對方能夠接受的強度,緩緩輸入聆昐體內。
良久,聆昐的指尖微微顫了顫,抬起千斤般沉重的眼皮,混沌不清地看了白降一眼,聲音輕若蚊吟,“白降,你好吵啊。”
白降高興的無法形容,努力克制住情緒,柔聲問她,“你感覺怎樣?”
“疼……”很疼,渾身都疼,呼吸間肺腑也疼。
“乖一點,我們馬上回王府,別擔心,師傅會治好你的。”
白降不再耽擱,將人背在背上,把那些割破的衣裳結成結實的布條,將聆昐和自己牢牢捆在一起,找到出谷的路,在不顛簸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出山。
聆昐趴在白降背上,連睜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白降,我疼。”
“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王府了。”
“白降,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許胡說!就算只剩半口氣,酈七小姐的血也能讓你活過來,活的比以前更好。”聆昐的聲音很微弱,白降的精神要非常集中,才能聽清她說的什么。
“白降,我脖子上的傷口很大吧,以后是不是要留疤,變丑了,嫁不出去了。”
“不會嫁不出去,我會娶你。”
聆昐頓了一會兒,“白降,我是不是很討人厭?”
“不討厭,你很漂亮,很聰明,很讓人喜歡。”
“那你為什么總和我作對?”
因為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蠢到想以那種方法得到你的注意。
等不到對方的回答,聆昐輕輕動了動,帶起微微的一聲咳,咳出一口血來。血珠滴到白降的脖子上,流進他衣服里。白降咬著牙,一雙眼睛通紅,要非常努力才能忍住因為極度擔憂和心疼涌上眼眶的淚。
聆昐開口,含著半口血的聲音更加虛弱模糊。“白降,我有點累,好困,可不可以睡一會兒?”
“不許!你和我說話,繼續說話,罵我也可以。”
回答白降的是長久的沉默,白降心中一緊,反手輕輕拍了拍背上的聆昐,“不許睡,不許睡聽見沒有!昐兒?昐兒!”
背上的人非常非常輕微地笑了一聲。
“白降,你同我實說,我真的很重么?”
聲音如此輕盈,仿佛來自空寂的森林,彌漫著無邊的空茫,被死亡的冰冷爬滿,再無半點生機。
這是白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之后無論怎么呼喚,聆昐再也沒有半點反應。
第22章
白降連忙將人從背上解下來,伸手一試,聆昐已經沒有呼吸了,手掌探往胸口,心跳也止了!當下再顧不得其他,張開五指壓在對方心臟位置,自己身體里精氣分化出來,分成五股注入聆昐的身體,死死護住她的心脈。
之后白降再不敢移開手掌分毫,就這樣一只手壓在她胸口,單手摟住她,飛快往王府前行。等到了敬王府時,天已黑透了。
酈清妍午覺時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聆昐渾身是血,抱著大把臘梅花來向自己辭行,說是找到了一個極好玩的地方,還為不能帶自己一起去而道歉。
滴滴答答流淌不停的血把黃色的臘梅染成了斑駁的紅梅。聆昐帶著歉意笑起來,說走之前有樁心愿未了,在寶相寺特地為酈清妍采摘的梅花,不能親自送來,只能托夢了,望她不要介意。
酈清妍從夢中驚坐而起,滿身的汗,不及喚丫頭進來幫忙梳洗,叫紫蕓馬上去斜陽閣問一問,看聆昐有沒有回來。紫蕓去后返回,說還不曾到家,又說五小姐定是路上貪玩,所以回來的晚些,以前這樣的事也是有的,讓酈清妍不要擔心。
酈清妍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穿戴好了來到溫闌屋子里,慕容亭云恰好也在。行了禮還沒落座說明來意,外頭突然跌跌撞撞沖進來一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小廝,撲通一聲跪在慕容亭云面前。酈清妍定睛一看,正是早上跟著聆昐出門的人,一顆心頓時瘋狂亂跳起來。
“小的罪該萬死!五小姐她,她……”呼吸急促,幾乎語不成句。一看就是騎馬狂奔回來,回來后又立即趕來此處的,
“昐兒她怎么了?”
“五小姐她,她從寶相寺后山的懸崖掉下去了!其他人帶著寺里的僧人已經下崖尋找,小的趕回來請王爺速速增派人手,尋找小姐下落。小的保護小姐不周,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頭在地上磕的咚咚直響。
酈清妍只覺大腦轟的一聲,眼前一片漆黑。
那個夢,那個聆昐渾身是血來向自己辭行的夢……
怎么會?怎么會!聆昐是要長命百歲兒孫滿堂的,怎么會掉下懸崖摔死?前世根本沒有掉崖這一出,是因為自己重生,無形中改變了的事嗎?
胸口一陣悶痛,酈清妍一遍遍自我平復,沒事,聆昐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會沒事……
相比起聽到消息直接捏爆了一個杯子的慕容亭云,溫闌顯得異常冷靜,馬上下了命令派出一百五十府兵外加五十暗衛,翻遍寶相寺整個后山,直到找到聆昐為止。接著又讓呂貫中帶著藥童和充足的救命藥材前往寶相寺,以便尋到聆昐時對方受了什么傷,好第一時間救治。同時府中其他的大夫待命,以備不時之需。
從寶相寺后山的那個懸崖掉下去,重傷是必然,不死已是萬福,酈清妍想跟著呂貫中一起去,危急時刻用自己的血急救,溫闌沒有同意。
“那邊都是男人,找人當口又亂糟糟的,你去了我不放心。若真的需要你,再讓篤音送你過去不遲。”溫闌看得出她的緊張和擔憂,反過來安慰她。
結果等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都沒有半點好消息傳回來。唯一傳回來的是山崖底下發現了大片血跡,血液是新的,人卻不見蹤影。跟著消息的還有下人帶回的一片破爛衣角,聆昐的丫頭青青仔細看了看,確認是她早上穿出門的衣裳。
聆昐的生母劉宓哭成了淚人,沉穩如溫闌,臉上也帶了焦急。慕容亭云將手中的貔恘手牌翻了翻,冷著聲音吩咐下去,“再派兩百人,即刻出發,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酈清妍知道大家越來越擔憂的是什么,聆昐落下高崖必定受傷,而且現在幾乎已經能確認是重傷。血腥味會引來山中的狼群,若是在眾人找到之前先碰見了狼群,不死也要被吃的精光了。機會只有今夜,明日天亮之前要是再找不到人,以后估計也找不到了。
晚膳被無聲地擺上來,沒有一個人用,又被無聲撤了下去。
又等了兩炷香的時間,劉宓再等不下去了,跪在慕容亭云面前,哭道,“求王爺恩準妾身前去寶相寺,送昐兒最后一程。”
慕容亭云于心不忍,伸手扶劉宓起來,正欲安慰,被大步進來的篤音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