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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果然是夢。”酈清妍嘟囔一句,翻身朝里,準備繼續睡。這兩日睡得十分不安穩,一夜凍醒來許多次,今夜好容易能將被窩捂暖,實在應該好好珍惜。至于為什么會夢見月美人,則不是她所關心的問題。
棲月:“……”
“別睡,我有事情和你說。”棲月伸手拍她的臉,要把她拍清醒。困頓不堪的時候被人打擾是非常讓人惱火不耐的事情,于酈清妍也一樣。眼睛也沒力氣睜開,伸出兩只手把在自己臉上亂拍的手抓住,本來準備一把甩開,結果發現這手掌溫暖的不可思議,神志不清的人直接抓住不放了,強拉著枕在臉頰邊,露出滿意的笑容,甜蜜地睡死過去。
棲月都被酈清妍的大膽給氣笑了,一只手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被抓住,讓自己不由的俯在她身體之上,試著往外抽了抽,結果被抓的更緊。棲月嘆了口氣,這小丫頭究竟是有多畏寒。
也怪自己遲鈍,早該在康郡王府初遇發現她碰到自己沒事的時候,就該猜到是她。還好溫闌把人接來敬王府,真讓她逃到金陵去,這一世能再發現她是極寒女子的希望幾乎渺茫。兜兜轉轉了十幾年,這人卻在自己眼皮底下,原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棲月不排斥酈清妍抓自己的手,其實這輩子如此貼近一個人,這還是第一次。以前觸碰到的人全都非死即傷,能夠控制后情況才有所收斂。連最愛同自己撒嬌的永安,也不曾這樣大膽,敢直接枕著自己的手掌入眠。
棲月常年體熱,從不知寒冷為何物,而此刻,被酈清妍緊緊握著的手感覺到了別樣的清冷,絲絲縷縷讓人覺得溫柔舒適的冰涼沿著手臂蜿蜒向上,仿佛能直接流淌進心底,讓人想要汲取更多。
原來將一個人抱在懷里,是這樣的感覺。
“小藥引,你可讓我好找。”棲月彈了彈酈清妍的額頭,對方在睡夢里不適地皺起眉頭,如此秀氣好看。“能找到你還要拜你的小聰明所賜,雖不知你為何要打亂小曒的計劃,不過你要玩,我便陪你玩,看你能折騰起多大的浪來。可別讓我失望。”
一番話語散落在寂靜的夜里,大約只有屋外當空的那輪皓月聽見。
臘月十七這天,聽棋帶著她弟弟來了王府。這丫頭速度倒快,一來一去不過耽擱十幾天,舟車勞頓,也不見有多疲憊。聽棋的那個弟弟叫小暑,說是在小暑這天生的,家里為了省事,直接起了這個名字。
酈清妍看這男孩兒年齡雖小,卻是個懂事聽話的,也沒有再另起名字,仍舊叫他小暑。而后帶著人去給溫闌見了禮,說明了情況。因之前同溫闌說過,想養一兩個小廝在身邊,出行方便,溫闌當她羨慕有自己篤音跟著,笑著說了幾句便允了。此番也就沒受什么刁難,問了幾句話,只說,“那就住篤音那個院子,讓人打掃一間房出來就成。”
只是篤音第一眼見到小暑時有一瞬間的驚訝,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一個人住久了,突然添一個人一起住,很是不習慣。酈清妍向他道了幾句歉,說這孩子若是調皮只管幫著教訓便是。聽棋也說,小暑能得篤音先生教誨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震得篤音連連擺手,直說不敢不敢。
溫闌沒有認出來,篤音卻清清楚楚。寧王身邊的二十四暗衛,夏部之首,最負絕頂偽裝陰狠毒辣盛名的小暑大人,哪里是普通人敢調/教的,就算篤音是慕容亭云最得力最信任的部下,那也是不行的。
只是,堂堂夏部首尊,怎么就成了一個丫頭的弟弟?怎么就被派到定國公七小姐身邊來了?是監視還是保護?篤音是越來越猜不透寧王的行事風格。
酈清妍坐在碧紗櫥的小暖間里,小暑坐在下首,規規矩矩的垂著頭看著腳尖。這孩子的確只得十三四歲,生的比聽棋還要白凈漂亮,帶得幾分孱弱的陰柔之氣,和酈清妍對話時偶爾抬起頭來,露出大大的眼睛,如同小鹿一般干凈澄澈,叫人心生憐愛。
聽棋把人帶來是對的,繼續留在村子里,只怕聽棋一轉身,這孩子就被人拐走了,等到長開了高價賣進勾欄里去。
讓酈清妍尤為滿意的是,小暑雖然長相陰柔孱弱了些,性格卻不軟弱,一點也不怕生人,問他什么話回答的吐字清晰,條理清楚,行為舉止也十分得體,倒像是受過良好家教似的。酈清妍覺得奇怪,問了聽棋,她說也許是小暑上過幾年私塾,讀過幾本書的緣故。讀過書就更好了,能辦更多的事。
小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酈清妍不可能立馬交代他去做什么,只讓他跟著府中有經歷的前輩們多走動,熟悉熟悉王府,也熟悉皇城中各個世家之間的關系,能交多少朋友就交多少朋友。若是他覺得什么人好,挖過來為已所用也是可以的。錢之類不用擔心,酈清妍會給足。
王府里每月按照大丫頭和二等丫頭的份額發放拾葉等人,還按王府中小姐的標準給酈清妍一月五十兩銀子,和聆昐一樣。除此之外,溫闌每月又單獨給五十兩,說是買糖食的銀子,要是出去玩耍想買大件,她會再給。酈清妍推遲不過,只得接了。進敬王府的第四天,恰好是王府發放眾人月錢的日子,這些錢就全部發下來了,加上宋佳善送來的五百兩,酈清妍短時間內是不缺銀子的。
聽棋笑酈清妍太放任小暑些了,“他才多大點,小姐就讓他培養下手了?”
正在抄《金剛經》的酈清妍微微一笑,“只看他眼睛就能看出,小暑以后定是能做大事的人。聽棋,你給我帶了個極好的人來。”
聽棋卷了袖子給她研磨,道,“小姐莫要一直夸他,夸得輕浮了,可沒有地方后悔。”
從院子經過的小暑把酈清妍的話聽得正著,心中驚異,自己已經偽裝的這樣好了,膿包到驚蟄每次看見都想沖上來揍十遍,這女人卻一眼看出端倪,這就是主人看重她的原因?
酈清妍的《金剛經》是為溫闌抄的,臘月十九是她的生辰,今年她已三十九歲了。因為病情好轉,慕容亭云準備大肆操辦一番,為溫闌好生慶祝。敬王府上下得了命令,早就開始各種布置,以求王妃滿意。
各式各樣的賀禮送進王府,落晚居來往的人也開始多起來,大部分客人都在前廳見了,只有與溫闌交情深厚的才被接來落晚居坐著吃杯茶,聊一些往事。溫闌怕酈清妍在一堆長輩中杵著乏味,讓她自己去找聆昐玩。
聆昐昨晚過來說她要去寶相寺為溫闌求一個福袋,問酈清妍去不去,因為《金剛經》還未抄完,走不開,聆昐今日一早獨自一人去了。姬無病帶著幾個藥童外出采藥,大冬天的,大雪封山不說,又是皇城附近,酈清妍不知他們能采到什么藥材。沒了姬無病,浣花草堂冷清,碧紗櫥離溫闌的主屋太近太吵,便帶了丫頭躲到柳絮苑,得個安靜的環境好好抄寫經書。
快到午膳時刻,卷珠在門外輕輕叩了叩,“小姐,聆暉五公子在苑外,說是想見小姐一面,不知小姐方不方便。”
酈清妍的手一顫,只剩下幾個字就抄完的一頁紙頓時毀了。拿起來扔進火盆里燒了,又鋪上一張,蘸墨重寫。“有沒有說是什么事?”
“五公子說,想當面和小姐講。”
酈清妍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筆桿被捏緊。現在自己在溫闌面前有多得寵,連帶著慕容亭云對自己有多滿意,明眼人瞧得清清楚楚,只要討得自己歡心,幫忙在溫闌或慕容亭云跟前說好話,好處簡直不可估量。原以為最先找來的會是聆照、聆晗和聆曉三人中的任一個,沒想到卻是聆暉,自己真是高估他的耐力,低估他的野心了。
這個心境已不適合繼續抄書,酈清妍擱下毛筆,在盆里凈手。“請五公子進來吧。”
聆暉身邊依舊是那個叫寫意的小廝,木輪車推到苑中,不能上臺階,寫意扶著聆暉緩緩走進來,看這模樣,那藥是起了作用的,不然他該疼的站立不住。
酈清妍請他坐了,又讓聽棋上茶。聆暉進門便聞到墨香,看到案幾上的東西,率先開口問,“七小姐在寫字么?倒是閑情雅致。”聲音清遠淡然,倒不像是過來求人的樣子。
“嗯。”酈清妍淡淡地應了一句,“娘娘生辰,抄一部經書做壽禮。”
“七小姐有心了。”聆暉的語氣像恭維又不像恭維。
“五公子過來找我,說是有事要當面和我說,不知是什么事?”
“此番過來叨擾七小姐,是為了謝謝你給的藥,的確較一般的止疼藥效果要好,不單止疼,連身子的根底也結實了許多。”
猜錯對方來意的酈清妍有點意外,吶吶開口,“公子誤會了,什么藥?我并不知情,不知公子說的具體是什么事情?”
聆暉溫和地笑起來,“七小姐不必隱瞞,白降已將實情全告知與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畫風最銷魂的終極女配很快就會出場了,大家不要著急。
第21章
白降你這個叛徒!酈清妍暗自磨牙。
“七小姐可否告訴我,為何知道我的腿會在天氣變換之際疼痛難忍?”聆暉問的依舊溫和,他不介意酈清妍拒絕回答,但是如果真的能得到答案,他會很開心。
聆暉的眼神誠摯干凈,不帶一絲雜念,這是最讓酈清妍招架不住的。知道躲不過了,便搜腸刮肚地編理由。“我會醫術,自然能瞧出來公子正受病痛折磨。”
“哦。”聆暉笑著應了一聲,“那七小姐的醫術應該頗為高深,連姬大夫對我這腿都毫無辦法,開的止疼藥也是不起作用的,而小姐的一副藥,竟能讓我疼痛消除,在這樣的天氣里也能行走。外界都說姬大夫的醫術好,依我看,小姐的醫術遠在姬大夫之上。”
酈清妍有些頭大,“公子知道的,我曉得一些旁人不知的稀奇藥方,此番能夠解五公子的腿疼也是巧合,公子喝了有效果就好,實在不必專程跑來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