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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
“姑娘猜一猜。”
本來想說這個人真是沒完沒了,可一看他那對認真期待的眼睛,心中的不耐都跑的一干二凈。酈清妍還真就仔細猜了起來。
魔障,真是魔障了。
“我只想到一個字,不知道對不對。”他不過來,酈清妍也不上前,兩人就這么一個站在游廊里,一個站在屋檐下,隔著二十幾步的距離對話。間或有雪塊從屋檐上掉下來,落到地面上厚厚的雪里,帶起微微的響,營造出一種靜謐的唯美畫意。
“你且說來一聽。”美人饒有興致。
“月。”酈清妍回答。
美人好看的眉又微不可見地揚起。“姑娘為何猜的月字?”
“公子樣貌傾城絕艷,周身氣質如淡月流光,聲音又這般深沉綿柔。公子所到之處,正若皓月當空,讓身邊星辰都黯然失色,只注意到公子一人。所以得了月字。”
美人被夸的眉眼俱是笑意,“姑娘果然聰慧過人。”
酈清妍驚訝,我就隨口說了個字,以他的樣貌胡謅了一通,還真猜對了?
美人道,“我倒也得了一個字,不知是否是姑娘芳名。”見對方不問,便自己說了出來,“梨。梨花帶雨,尤惹人憐,姑娘的平靜與淡漠正如梨花般清甜。莫怪小生唐突,姑娘的心境實在超出表面年紀,是否曾經歷過大風大浪?”
梨與酈,是又不是。也許他是知道自己是酈家小姐才這樣猜的。不過后面那番話讓酈清妍嚇了一跳,這個人簡直會讀心一樣,繼續讓他了解,只怕會把自己抽絲剝繭一樣看得通透吧。
酈清妍再不多待,行了半禮,“小女子敬香的時辰到了,先告退。”
酈清妍走后良久,名月的美人才露出玩味似的笑來。小曒倒是沒有說錯,這姑娘的確較一般女子有趣得多。
酈清妍此番不去大雄寶殿,只在觀音禪院還愿。空腹敬香,祈愿,叩首,聆聽一番方丈徐徐念出的梵音,又敬了供奉,將銀兩入了功德箱。一番事畢,回到禪房,到了該進午膳的時辰。小沙彌提著食盒帶了齋菜過來,這個時節新鮮蔬菜不多,齋食樣式比夏日里簡單。一碟糖醋白菜,一碟千頁豆腐裹金針菇,一盅濃濃的豆腐羹湯,還有一碟醋泡酸蘿卜條。食材樣式都簡單,難為的是色澤喜人。
小沙彌道,“外頭的男施主都已送了飯食,廚房今日做豆腐留了豆漿,一會兒為女施主送來。”
酈清妍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多謝小師傅。”
小沙彌也回一禮,“女施主請慢用。”
酈清妍在路上吃了點心,不覺得很餓,吃了一小碗米飯,菜都動了一兩口,便放下竹筷,余下的讓拾葉弄香吃了。飯菜的量給的剛好,倒也不曾剩余浪費。
用過午膳后,一個隨從過來稟話,說凈明住持正在大殿與眾方丈一同為康郡王講經,要半個時辰后才會得空。換句話說,就是凈明住持所在專司香客求簽問命的箴誡堂極有可能是沒有人的。酈清妍留拾葉在禪房做出歇午覺的樣子,帶了弄香,偷偷摸摸地溜到箴誡堂。
到了那處,前后果然不見人影,酈清妍嘆了句運氣真好,讓弄香在門口守著,自己推開門滑進屋內。前世這箴誡堂來了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回,凈明那些東西放在哪里酈清妍一清二楚,在案幾上的一堆簽筒中找出觀音靈簽,把那一百支簽文倒出來,一只手拿著卷珠做的竹片,另一只手仔細翻找起那支二四簽。
酈清妍想著有弄香把門,便心無旁騖認真尋找,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時多出的人,正一眼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你在做什么?”那人看了半天也不知這小姑娘在做什么,便低低地開口問。
酈清妍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沒把手中的東西直接丟出去。扭頭看著一臉純良無辜的月美男子,氣得頭頂生煙,怒道,“你何時進來的?怎么都不說一聲!”
“你進來不也沒說一聲么,何況還是我先進來的。”月輕飄飄說一句,長臂一挑,趁酈清妍分神之際,直接從她手中抽走了那支偽造簽文。
“你還我!”酈清妍伸手就去搶,哪里還搶得回來,月只是抬高手臂,她就已經夠不著了。
“二四簽,下簽已宮……嗯?怎么是支下下簽?”月驚訝問著,酈清妍瞪著他不說話。月又看著高抬著的手中的簽文,喑沉的煙嗓一個字一個字地把竹簽上的話念出來,“不成理論不成家,水性癡人似落花;若問君恩須得力,到頭方見事如麻。這是殷郊遇師罷?”
酈清妍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女人之間身高差距做什么要這么大!自己夠著手指在他面前蹦著跳著搶了半天,差點埋進他懷里了也沒碰到那竹簽子一下,他從頭至尾連站立的地方都沒挪一挪,酈清妍簡直要氣死了!
月將竹簽子從身后繞過,換到另一只手中,然后捉住了酈清妍撲過來搶奪的手腕。酈清妍瞪著他的眼睛直噴火,要殺人一樣。“你還給我!”
“我還以為你是不會生氣的人呢。”月看著她小貓炸毛一樣的模樣,和方才站在屋檐下無波無瀾的人簡直是兩個人,不禁有些想笑。“不過這支簽原就在觀音靈簽里吧?你是要換出來?是要做什么?難不成有人逼迫你這個嬌滴滴的姑娘一起做壞事?”
酈清妍斜覷他,“我告訴你了,你就把它還我?”
月笑起來,有點陰險,“我可以考慮考慮。”
酈清妍覺得自己想狠狠咬他一口,“你怎么這樣!虧我還想聯合莊四娘幫你脫離苦海……”
“脫離苦海?”月更不懂了,這個女子腦子里到底裝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脫離哪個苦海?”
酈清妍破罐子破摔地說,“你這樣的人物難道就甘心留在那種人身邊?和囚禁有什么兩樣。你該是自由又瀟灑的,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的。”
“那種人?”月想起那個邪魅又壞心眼的弟弟,雖然他的確常常奴隸自己替他干活,不過留在皇宮里是自己的選擇,算不得囚禁吧。月覺得這個女子可能對自己存在誤會,試著解釋,“他沒有你說的那般不堪的。”
酈清妍磨著牙道,“現在我發現自己錯了,我怎么會覺得你像月亮!你根本就是壞人,以大欺小,以高欺矮,以強欺弱,只是長了一張惑人的皮相,還自甘墮落,助紂為虐……”
月見她“妙語連珠”般越說越起勁,越說越不堪,忙打斷她,“好好好,你莫要罵了,我答應你,你只要告訴我緣由,我就把這小東西還給你。”
“當真?”酈清妍明顯不信他。
“不信?那便算了。”月轉身就走。酈清妍立馬拉住了他的衣袖,柔滑的衣料差點沒抓住而直接從手指中抽走。酈清妍死死拽著他袖子的一角,使出必殺技,眼睛中聚起水汽,波光粼粼楚楚可憐地看著他,聲音嗡嗡的,“那你不要騙我。”
結果月根本不吃這一套……
酈清妍又暗暗磨牙,心中不停說服自己,他是男寵,所以對女人沒有興趣,以克制自己不顧力量懸殊要揍他的沖動。
月將她那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見逗弄這小丫頭也差不多了,開口道,“你再耽擱,凈明住持可就回來了,你要做什么也來不及了。”
酈清妍認輸地長嘆一口氣,“我不想出嫁。”
“這和簽文有何關聯?”
“父親要將我嫁入一個很有權勢的人家,以保家族平安。”
“意思是你父親做了壞事,即將被發現,所以他要借你拉攏權貴,以躲過此劫,而你想以此簽警醒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