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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哉自知自己是個卑鄙小人,為了圓滿自己骯臟的欲望才坐視弟弟在這樣不公平的命運中沉淪。而他害怕讓弟弟知道真相,千方百計地想要遮掩。但他雖然混蛋,有些原則仍然不會打破。白哉不愿欺騙一護,他既然喜歡的人是一護,又背地里與藍染有了合謀通過這樣的辦法得償了心愿,哪怕這輩子都不能將自己的心意訴諸于口也罷,他這一世都不會再喜歡別人了。
哪怕萬分之一的概率落到了他的腦門上,能跟心上人在一塊,他也不可能結婚。因此白哉只能把問題拋回給一護:“一護大人希望我結婚嗎?”
一護聽他做出這樣逃避問題的回答,便輕笑了一聲反問道:“若是我說不希望哥哥結婚,哥哥就不結婚嗎?”
白哉在心里叫苦,他已經(jīng)預想到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只怕是要瞞不住這個秘密了。但他還是只能順著一護的回答硬著頭皮說下去:“要是一護大人不愿意,我就不結婚。”
一護猛地一翻身,兩人本來就睡在同一個被窩里,這下更是臉貼著臉,胸口之間不過兩個拳頭的距離。窗外陰雨連綿,透不過半點月光,屋里也滅了燈,更是伸手不見五指。白哉只能感覺到弟弟暖融融的呼吸落在臉上,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哪怕他知道一護此刻什么也看不見,他仍然緊張地板著臉,兩眼發(fā)直,保證自己的表情不會露出半點端倪。
“哥哥,”一護喊他的聲音似乎帶著笑,聽著俏皮又尖銳,“你當我是小孩子,隨口說幾句就能哄得我開心了是嗎?”
“我沒有。”哪怕在一護還小的時候,白哉對他的弟弟也是很認真的,從不會為了哄弟弟開心而說些漂亮話。
一護聽他還要辯駁,便冷笑了一聲。兩人挨得近,他一伸手便觸碰到了兄長的胸膛,薄薄的一層睡衣覆蓋下的肌肉結實滾燙,伴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一護的手順著胸肌往下摸,就是紋理分明的腹肌。原本一護也是籃球社的主將,有一身久經(jīng)鍛煉的肌肉。只可惜到了現(xiàn)在他整日窩在椿院中,也就只剩下在床上展開運動的機會了。一護能感覺到兄長的心臟怦怦直跳,顯然是因為他的觸碰而格外緊張。不過還沒等他的手繼續(xù)往下摸到紋身,白哉便攔住了他。
“哥哥你看,”一護的手動彈不得,臉卻湊得更近了些,像是快要親到白哉嘴唇上一般。動作這樣親昵,弟弟的聲音卻變冷了,“你一直在抗拒對我有感覺,其實你有心上人的,對不對?她一直在等你嗎?還是說…她也像小桃一樣,已經(jīng)另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否則就算我說不愿意,哥哥你捨得不跟她在一塊?”
一護本該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若不是因為今晚下著雨,又驟然意識到更加絕望的事實,他萬萬說不出這樣好像在責問丈夫是否出軌的妻子一般的臺詞的。可一護以前從沒想過哥哥可能是有喜歡的人的,他之所以在紋身存在的情況下還能這樣消極逃避,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心。
可他的哥哥,都已經(jīng)把他給掰彎了。
追根溯源,這并不是哥哥的過錯。哥哥都這樣消極怠工,顯然沒有招惹他的意思。至于哥哥心里喜歡了誰,這更加算不上什么過錯了,更加礙不著一護這個弟弟什么。一護要是冷靜些,清醒些,便不會使用這樣的態(tài)度說話。所以他說完了之后,心里也有些彆扭。
不過他的哥哥沉默了片刻,仍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不論我有沒有心上人,你永遠是我的弟弟。在父親不在以后,你就是我在這世上惟一的親人。你若是不愿意,我就不會跟任何人結婚。”
白哉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委屈或者猶豫的意思。一護瞭解他的哥哥,明白這番話是出自真心,沒有半點摻假。他一時間覺得有些懊悔,明明之前不是早已經(jīng)決定了嗎?就算只有哥哥能幸福也好…他其實只是想要知道哥哥喜歡的人究竟是什么樣的罷了。
一護便將手收了回來,低著頭說道:“哥哥有喜歡的人,能跟她結婚自然是最好的。”
白哉能聽出一護聲音里的低落,而且一護也沒有提及自己的想法。在他看來,這說明了雛森結婚對弟弟仍然有著不小的影響,雖然弟弟嘴里說著不在乎了,但其實心里還是有著疙瘩的。因此他便伸手將弟弟摟在懷里,不含情欲地輕柔撫摸著一護的背脊,開口說道:“方才一護說,你對雛森并沒有期待。而在我心里,一護是最重要的人,你是我僅剩的家人,一護有資格對我的未來有任何的期待。因為不論是什么樣的未來,我都不會拋下一護一個人,所以這并不是只屬于我的未來,而是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倘若讓第三個人來聽的話,這番話幾乎就是告白了。但一護卻并沒有半點懷疑,他反而覺得心口一陣溫暖。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這樣放縱自己依偎在兄長懷抱中了,哥哥提著的那盞燈現(xiàn)在也照耀著他,讓他充滿了一種“不再會孤單”的錯覺。這五年來獨自一人的戰(zhàn)斗讓他筋疲力竭,每時每刻提醒著自己哥哥的背叛好讓自己能夠變得冷酷無情也讓他無比煎熬。在這樣一個溫情的時刻里,有些話便不自覺地從嘴里冒了出來。
“…哥哥,大概我以后不會結婚了。”
“有可能,我…我以后不會再對女孩子有性方面的衝動了。”
“我聽說在同志的圈子里,想要找到一個穩(wěn)定的終生伴侶并不那么容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一個能理解或者接受志波家這種‘傳統(tǒng)’的人…”
“我本來并不想這么自私,可是哥哥,在我找到那么一個人之前,我其實希望你能陪著我。”
那要是一輩子找不到該怎么辦?一護知道自己的愿望壓根就是自私到家的,可他還是說出來了。畢竟現(xiàn)在聽他說話的人是他的哥哥,就像白哉之前所說的那樣,白哉也是他在這世上惟一的親人。在這五年里一直拼命把自己惟一的親人往外推,時刻準備著要與他進行心理跟生理上的廝殺,只讓一護覺得更加寂寞。
所以他示弱了,用這樣的話表露出自己已經(jīng)原諒了兄長的意思,來交換一個承諾。
白哉已經(jīng)許久沒有從一護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語氣了,雖然一護仍然喊他作為“哥哥”,但其實一護說話的時候卻不再將自己放在“弟弟”的位置上。一時間他也又驚又喜,哪里想得到弟弟的要求有什么“自私”?他多半是恨不得一護能更加自私一點,好讓他能名正言順地陪著弟弟一輩子。
“我會陪著你的,”他撫摸著弟弟的頭發(fā)輕聲說,“直到你再也不需要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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