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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哥哥忽然間會失蹤了。他也明白為什么兄長會要在祭典開始之前,極為倉促地帶他出門。那時候哥哥肯定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吧?然而在他把“出行計畫”透露給藍染先生的時候,本家自然就明白哥哥是要帶著他逃跑了。
所以哥哥并不是為了救他才回來的,而是因為本家把逃跑的他找到,強行帶了回來——然后哥哥屈服了。屈服在了這么荒誕的詛咒上頭,對他做出了那種事情。
發現逃跑企圖敗露的時候,哥哥為了不打草驚蛇拋下了他一個人走了。無可奈何的時候,哥哥也選擇了傷害他來滿足這些明明跟他們兄弟倆毫無關係,卻自以為拋出了足夠好的誘餌而指手畫腳的傢伙們。
一護忽然間,覺得這位家主與他父親有幾分相似的面容都顯得可惡了起來。他心口的憤怒與憎恨,還有被拋棄的痛苦猛地翻涌了起來。就為了這樣莫名其妙的“傳統”跟“詛咒”,就要他在接下來的人生里足不出戶,每天被自己的兄長強暴,好讓一些與他毫無關係的人能自由享受人生。
毫無道理!
然而對一護發紅的眼睛似乎毫無所覺的前家主,已經說到了紋身。他告訴一護,只有被詛咒接納的祭品才會擁有紋身,而紋身一旦被另外一名祭品觸碰,會產生特別的反應。
方才還顯得荒誕無比的這番話,到了這個時候,卻讓一護覺得真實得可怕。他昨晚忽然間就變得那么不知羞恥,發瘋一樣地渴望著被侵犯,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古怪而不可思議。可假如這是真的…
“我們今早已經確認過了朽木君身上的紋身,因此…”
一護聽不下去了。他明明渾身都酸軟無力,稍微動一動那難以啟齒地,被使用過度的地方都脹痛難忍,可他已經不能再聽下去了。
假如他身上真的有了那么個莫名其妙的東西——以后,只要哥哥碰一碰他,他就會再度露出昨晚那樣的丑態嗎?
假如真的有這么個印記,是不是意味著詛咒也是真的?
那他還有什么辦法能讓這些人放過他?冒著自己生命會受到威脅的可能性放過他?
一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鋪爬出來,他連鞋也沒穿,罩衣也沒披,猛力拉扯開了門。門外正是白雪皚皚的庭院,鬱鬱蔥蔥的茂盛椿花樹叢里開滿了如同紅寶石般飽滿美麗的花朵。迎面撲來一股寒冷刺骨的涼風,讓一護一個哆嗦差點都要站不穩了。
可他不害怕,他還有更加害怕的東西…更加,更加可怕的東西在他背后等著他。
徹底完蛋的未來的人生。
要跟自己的哥哥做那些寡廉鮮恥的事情。
沒有人在乎他的想法——甚至包括他的哥哥,唯一的親人,也拋棄了他。
那太可怕,太絕望,太痛苦了。一護必須要逃跑,如果他真的落入了那樣的境地,他還有什么活著的意思?他甚至不能被看做一個完整的人,那個曾經叫做志波一護的十五歲的男孩子,毫無疑問地就會就此死去。
一護迎著深冬的寒風,踉蹌著穿越著這沉靜到壓抑的庭院。院口距離他已經這么近了,他卻看不到任何人來阻攔他。一護在那一瞬間興起了希望,他能夠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忘記剛才聽到的那些可怕的東西,忘記昨晚發生的可怕的事情。
他就還能是他。
一護在距離院墻只有三步之遙的地方,忽然間腿腳一軟,就撲倒在地。他的時間有限,當著人家的面逃跑,他就連爬起來的時間只怕都沒有。一護不肯放棄,他手腳并用,要向外爬去。
就在那么一瞬間,真的就只是一瞬間,一護覺得自己可能觸碰到了自由,未來跟希望。
但他在下一瞬間,就感覺到肩頭一陣灼燒。那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可能存在的紋身猛地發作了,如同一桿槍挾著寒冬的冰雪沿著肩頭直插入了心臟,一護發出了一聲尖叫,撲倒在了雪地里。
好痛!
好痛!
好痛!!!
他快要不能呼吸,只能沙啞地發出嗚咽跟喊叫。一護下意識用右手死死抓住最疼痛的肩膀,全身蜷縮起來抽搐發抖。此時的他無暇去關注其他,不會知道長老們跟前任家主都站在茶室里,透過半透明的門簾看著他。
看著他在椿院的門口嚎叫痛哭,滿地打滾,就像每一任不相信自己無法離開的祭品一樣。這場面好像也是儀式的一部分一樣,他們用冷淡而平靜的眼神注視著一護。似乎此刻一護越疼痛,就能越快接受事實,然后不再做些愚蠢的反抗。
“——一護!”
只有剛剛被藍染帶著走進門的白哉被這一幕驚得渾身一顫,飛快地跳下了臺階,直奔著弟弟的所在跑過去。一護痛得腦袋都快要無法運作了,可他仍然能夠輕易地辨認出抱住他的人是誰。
“一護!一護!一護!”
他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度,跟熟悉的懷抱。
哥哥。
一護終于找到了救贖,四肢纏繞在白哉身上,緊緊抱住哥哥,就像是一隻受到傷害的幼獸,渴望著汲取一點點的溫暖。假如一護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他一定不會允許自己這么做。不會向這個拋棄了他,背叛了他,傷害了他,向虛偽自私的志波家屈服的哥哥再露出以往那樣全然信賴依靠的心情。
可他此刻完全顧不上,就像是本能一樣,一護把臉埋在哥哥的胸膛上,嗚咽著尋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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