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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要看你的了。”馮懷壓低了聲音,“太子當初下江南沒多久,你就糟了那個罪。”他說著,仰首笑的深奧,“這頓板子怎么著都不能白白受了。”
寶馨面上的笑容一僵,“你的意思是……”
“有甚么罪名比謀害皇嗣還更重的?”馮懷笑的風淡云輕,“太子寵愛的是你,記檔的也是你,有時候女子懷孕了初初前兩個月是不顯露的。”他笑容極美,話語里淬毒,“你想要是這話傳到了張老娘娘跟前,這個兒媳,她要還是不要?”
寶馨手掌收緊,心跳如鼓,“這個倒是個好法子,可是若是張老娘娘叫我驗脈呢?”
太醫院里匯集了從全國各地而來的能人異士,要是在她身上查驗個什么出來,那就糟糕了。
“這個你只管放心。”馮懷身子微微靠近,“太醫給宮女診脈不合宮規,張老娘娘不會叫那些臭男人近你的身,就算要查,也應該是叫醫婆來查,這個你放心就好。”
寶馨頷首,臉上沉靜下來,“好,那就這樣說定了。”
傳消息到張太后這活,被馮懷包攬了去。他在宮里的人脈要比她寬的多,何況弄虛作假是太監們的拿手好戲,交給他最適合不過。
掐指算算日子,十五都還沒過,宮里的喜慶勁頭卻因為連接的變故淡了下來。
外面雪依舊下的紛紛揚揚,明黃的琉璃瓦被厚厚雪覆壓著,抬不起頭來。
寶馨坐在成華宮主殿里,和小翠嘮嗑玩兒。小翠一張嘴閑不住,哪怕哪個宮女私底下和誰誰誰拌嘴吵架了,倒豆子似乎在寶馨面前一股腦的全倒出來。
說的起興,外頭看門的小太監突然拍了三下手掌。
這是太子過來的暗號,小翠立馬跳到一邊,垂手站好。
寶馨抬起頭,朱承治已經裹挾著一股風沖到了面前,他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沒有半點血色。寶馨看他這臉色,也跟著心懸起來。她從炕上坐直身子,還沒開口發問,朱承治已經搶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顫聲道,“我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沒了?”
寶馨啞口無言,嘴兒半張僵在那,緩不過神來。
張太后那兒沒糊弄到,反而把朱承治給弄成這樣了,這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小朱眼淚吧嗒吧嗒掉:兒砸,粑粑對不起你……
寶姐姐:你智商呢!智商呢!!!
第120章 廢后
朱承治雙目血紅, 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嘴唇顫抖。他不是沒有想過他們之前可能有孩子的。那夜他發了瘋往死里折騰她, 事后他曾經想過, 那夜他們之間說不定有了果實。沒想到, 竟然夭折在王皇后那頓棍棒之下。
寶馨嘴兒半張,翕張了兩下。還沒等她開口, 朱承治已經俯身下來, 他已經很高大了, 他整個人俯身下來的時候,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影子里。他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耳邊能清晰聽到他鼻息里的哽咽。
這要怎么說?寶馨整個人僵那兒,半晌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他已經完全沉入他自己的思緒里。
毋庸置疑,朱承治想要一個他們的孩子。寶馨咬住唇,“太子。”
這聲沒有喚醒他,他扶住她的肩膀, 身形發顫,他的聲線從嗓子眼里一點一點顫抖著露出來,“那個毒婦……”
話語里殺機畢顯, 寶馨聽著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朱承治察覺到她的顫抖, 手掌摩挲著到她的肩背,輕輕安撫, “我們的孩兒不能白死了,血債血償,兩廂事加在一塊, 血海深仇,不能用個位置就能輕易頂了。”他報仇之心,從知道王皇后攛掇生母杖打寶馨開始,就已經生起來了。
王皇后想的也不算錯,自己不動手,叫太子生母來,就算太子后面知道了,還真能把生母怎么樣?
親娘生他養他,為了一個女人還要把親娘如何?至于她那個嫡母,那就再無辜不過了。
借刀殺人,還能將自個拾掇干凈,的確是手段不錯。
可是那又怎么樣?
寶馨的仇,再加上王皇后喜歡對東宮指手畫腳的做為,他也容不得她繼續在坤寧宮呆下去,更別說為太后準備的慈寧宮。這都不能給王皇后。
現在多了這一樁,當時答應王老太爺,給王皇后留一條命的諾言,看來是守不住了。他必須要王皇后用命來償還他孩兒的性命。
寶馨聽他呼吸急促,知道他有些不對勁了。她掙脫開他環繞自己的雙臂,輕輕扯了下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小翠帶著所有人出去。
小翠會意,領著殿內的宮女太監全都退到了外頭。
寶馨心里天人交戰,若是不告訴朱承治,朱承治一怒之下,絕對能做出叫王皇后以命償還的事來。王皇后沒有出色的娘家,也沒有個孩子傍身,唯一有的依靠就是祖宗家法四個字。現在宣和帝把那些反對廢后的朝臣拖出去施加廷杖,皇帝真正強硬起來,把身后名聲都不放在眼里的話,廢掉一個皇后,真的不是很難。
廢后在后宮里頭就是一個階下囚。到時候想要弄死她,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可不告訴他,萬一張太后那兒叫她診脈怎么辦?馮懷告訴她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不用擔心。可他要是知道了,日后不知道要怎么樣。
現在朱承治對王皇后,只是作壁上觀,廢了,或許對他這個太子有些波瀾,但并不傷筋動骨。不廢,依舊當做母后高高奉起來。但不告訴他,有了這么一層殺子之仇,王皇后就別想全身而退。
她心下糾結,不自覺的靠在他肩頭上。
“你從哪兒知道的?”
“老娘娘今個叫我去慈寧宮,問我東宮里是不是有這事。”朱承治回想起來,閉上了眼,“她的惡毒我早已經知道,但沒想到……”
寶馨聽到輕微的咬牙聲,知他動了怒。
她閉上了嘴,一個字都沒說。
不多時,慈寧宮那邊來了個古板的老嬤嬤,老嬤嬤后頭跟著幾個專門在后宮給嬪妃宮女們看病的醫婆。后妃們看病也能用太醫,但是太醫到底是男人,走在后宮內需要有五六人以上陪同,一大群人太扎眼。
朱承治坐在她身旁,面無表情,臉色陰沉。
醫婆上來給她診脈,更深里的檢查沒法做,只能診脈。診脈完之后,醫婆過去壓低了聲音和老嬤嬤說了幾句,老嬤嬤皺眉,“沒有看錯?”
懷孕的女子何等嬌弱,別說被人往死里打的,就算不小心摔了一腳流了孩子,都是血流成河,瞧著要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