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馮懷這次出行,走水道。南下的話,走水路比陸路要快許多。船行駛的穩穩當當,人在船內,幾乎察覺不到半點波瀾。她到甲板上,水汽拂面。
“不會和太子一行碰上吧?”寶馨憂心忡忡。
算算時間,她離宮也有三四個月了,現在京城都顯露出了秋意,除非宣和帝打算把朱承治留在南京過年,不然這會兒也應該啟程回來了。
馮懷嗤笑,“馨姐兒想和太子碰上?”
寶馨頭搖的撥浪鼓似得,“不要。”就算相見,也不該是這個時候。
他抬手撫她的臉,“傻孩子,我早打聽過了,太子已經在半個月前出發,咱們到時候繞開了去,和他避開,想要見著恐怕都難。”
這會入了秋,甲板上風涼,可他掌心溫熱。
“咱們是見不到太子的。”他說著勾唇一笑,“就算太子想見咱們,也不一定能見得到。”
第107章 內宴
馮懷怎么會叫自己一行人和太子碰上?
太子自小在北面長大, 北方人很多都不愛坐船, 寧可走陸路, 也不愿意在水路上漂。估摸著會從上河到滁陽, 再北上。既然出來了,就萬萬沒有失算的道理。馮懷早就盤算好了, 一行人并不大張旗幟, 而是低調的裝作了富商……
低調……額……
寶馨晃蕩著手里的金杯, 黃澄澄的沉甸甸的杯子做成高腳杯的樣兒,正面還鑲嵌了塊美玉。這個還只是她用來喝水的。原先從京城出發的時候并沒有帶上這個, 船到了天津衛,馮懷在船上見了幾個當地的官兒,回頭就給她送了這么一套。說是叫她拿著玩兒。
金杯的手藝比起宮里的工藝也沒有差上多少,她不喝酒,干脆就拿來喝水了。
過了南北的分界,越發覺得開始暖和起來。
變得不僅僅是氣候, 船靠邊的時候,寶馨聽見外頭走卒小販,操著一口南調罵人, 站在甲板那兒, 恍如隔世。
“不如下去陪你走走?”不知道什么時候馮懷到了她背后,寶馨回頭就瞧見馮懷, 她瞧了一眼船邊忙碌的水手還有苦力,扭了扭身。
馮懷開懷一笑,“瞧我, 瞧著只有幾天,我們就到蘇州了。這個地兒也沒多少好看的。”
蘇州可是天下最富裕的地方,吃喝玩樂,但凡是蘇州的,流傳出來,引來眾多人趨之若鶩。
“我就是在舫船里頭,呆的有些悶。出來透透氣。”寶馨說著,瞧著那邊人頂著大框大框的蔬菜水果往床上跑。
“快到蘇州地界了,到時候你也就能下來解解悶子,別的不敢說,吃喝玩樂,總能叫你盡興的。”
馮懷說的也沒錯,船只駛入蘇州地界,寶馨坐在里頭人還沒出來呢,風里就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彈唱。
蘇州人喜好歌詞彈唱,吳儂軟語停在耳里說不出的舒服,不用來唱詞兒簡直暴殄天物。
寶馨倚在窗子邊兒,仔細分辨風里送來的曲詞兒,遇上自己會唱的,咿咿呀呀的也跟著唱幾段。
外頭向后緩緩移動的白墻黑瓦定格似得停住。寶馨才回頭,一個丫頭已經打起簾子進來,“姑娘,到了。老爺請您過去呢。”
馮懷這等人,嘴里說著要低調,但是一路上卻也奢華無比,寶馨心里估摸著馮懷覺得自己穿了平常的絲綢衣裳,沒有叫西廠校尉開道,廠衛護衛就是低調了。
船停在了岸邊,踏板鋪好,馮懷已經過了岸邊,岸邊衣冠齊齊,滿眼的五六品的補子。
蘇州為天下最富裕的地方之一,雖然和京城隔著千里,但消息十分靈通,馮懷一來,沒有特意叫人通傳,人都和越好了似得,恭恭敬敬派人遞了拜帖,請廠公停船,讓他們有幸為廠公洗塵。
馮懷一副平常讀書人打扮,頭上一頂方巾,天青杭綢袍,手里搖著一頂金陵折扇。如果不仔細端詳,還真當他是哪個富裕人家的年輕舉人老爺。
馮懷和前來接風的地方官說場面話,他說的隨意,漫不經心的。對面常服官員卑微的佝腰,就差沒臉貼在地上了。
他一回首,見著寶馨扶著丫頭的手從踏板上下來,眉梢眼角的冷漠稍稍融開了些。
蘇州鎮守太監眼睛毒,走進了幾步,“這位想必就是廠公的夫人了吧?”
太監們越沒什么,就越往死里鼓搗。宮里太監時興和宮女結對食。有權有勢的太監,到外面置辦宅院不說,還會和正常男人一樣,娶個老婆,再納幾個小老婆。鎮守太監當馮懷也是這類了。
鎮守太監這話引來馮懷一哂,他沒有解釋,鎮守太監心下越發篤定,因此也格外殷勤。“今個太太一路辛苦,恐怕累著了,小的已經早為廠公準備了洗塵之處,這會子不如把太太一塊帶過去,也好休息休息。”
馮懷頷首,“好極,就照著你說的去辦。”
鎮守太監早就準備好了,寶馨直接被接上一頂軟轎,給抬到一出甚是寬敞的宅院里頭去。
江南宅院都講究個精致,蘇州園林更是里頭的翹楚,寶馨入了園子,吃了一頓飯,再美美的洗了澡,緊接著一頭睡到天都快黑了才起來。
她一醒來,就見著馮懷坐她床邊上,馮懷看她醒了,展顏一笑,“醒了?”
寶馨睡了太久,腦子塞了一團棉花似得,都還沒醒轉過來。她兩頰嫣紅,還和個孩子似得。馮懷搖搖頭,這會丫頭已經捧了水盆進來,他起身在臉盆架子的折邊銀盆里把里頭的臉巾撈起來擰干,親自給她擦臉。
“多大的人了,還和孩子似得睡的這么迷糊!”
寶馨臉蓋在臉巾下頭,熱氣騰騰的臉巾烘的她暖和又舒服。
“嗯……這又有甚么要緊的,反正馮哥哥也在這兒。”她嘟嘟囔囔的,馮懷一把給她把臉擦干凈了。
“今夜里你恐怕不能早睡。”
洗了把臉,那股子迷瞪勁頭給揉消了,她坐起來,丫鬟們扶她起來。
“有事?”
“嗯。”馮懷頷首,“真是不管到了哪兒都不得清閑,京城里頭亂哄哄的也就罷了,偏偏到了這兒也不能消停!”
寶馨掀了被子,當他面穿鞋,半點也不避諱,“馮哥哥這話說的,這不是說明,你還炙手可熱嘛!熱鬧才好呢,越熱鬧,趕明兒給你送錢的就越多。”
馮懷不由得失笑,這小丫頭妮子,一頭只扎在眼眼子里頭出不來了。那么多人竟然只想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