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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懷站在下頭,只是抬了抬手,“給娘娘請安。”他腰桿筆直,嘴里說著給齊貴妃請安,臉上沒有半分奴顏婢膝的的味兒,甚至連腰都沒彎下點兒。
他給齊貴妃拱拱手,就已經是莫大的禮遇,說起來來這一趟,齊貴妃還送出了不少銀錢,不然馮懷連搭理她都懶得。
齊貴妃客客氣氣的請馮懷坐下,馮懷嘴上客套兩句之后,就一撩袍服下擺。
“廠公看看,眼下的局面要怎么辦?”齊貴妃很虛心的求教,“我兩個兒子,一個早早去了,另外一個比大殿下還差了好幾歲,現在大殿下眼瞧著都及冠了……”
“娘娘,現在您可知道外頭都說您是甚么嗎?”馮懷放下手里的茶盞,嘆口氣道。
“甚么?”
“說娘娘是魅惑君主的妖妃,妲己妺喜見著娘娘,都要甘拜下風。”
這話說得不好聽,卻是實實在在的實情。說來也怪,外頭一開始關于齊貴妃,也沒有多少流言,畢竟小民只管一日三頓吃個什么東西,紅墻里頭有個什么,一竅不通。可皇長子出宮之后,那些個關于宮內的流言甚囂塵上,他自個都聽了滿耳朵。
果然,齊貴妃面色煞白,“這誰胡說八道!廠公,你可要好好查清楚!”
馮懷一咧嘴,笑容里帶了點兒調侃的意思,“娘娘,這可叫臣難辦,沒有皇爺的令,西廠也不好查誰,不然鬧得北京城里頭鬧哄哄的,追究起來誰擔著呢。”
齊貴妃臉上青白交錯,咬著牙,“難道要稟報過皇爺?”
“這話誰也不好提,娘娘對著皇爺說起這事,要是問起來從哪兒聽說的,娘娘到時候也不好答。皇爺雖然寵愛娘娘,但娘娘也知道,皇爺那兒還是有點子忌諱,娘娘撞過一回,再來第二次,恐怕就沒那么容易收場。”
這話說得齊貴妃臉兒發白,“說這話的人就該死!可這又要怎么收場?”
“娘娘就敗在朝廷之內沒個自己人,要是有人替娘娘拉個大旗,做事兒也方便了很多。”
齊貴妃覷他,眼里飽含希望,“那廠公說該怎么辦?”
“這個臣就不知道了,或許娘娘拉攏個幾個人,畢竟朝臣們也不是完全鐵板一塊,或許有空子鉆呢。”說著,馮懷站起來,“臣記起外頭還有事呢。”
齊貴妃眼睜睜的瞧著人走了。
馮懷不愿意,誰也勉強他不得。出主意要用錢買,再細致一點的就不成了。如果見著不對,直接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齊貴妃氣得直咬牙,卻也無可奈何。
作者有話要說:朱承治:我終于成年了,可以做好多嗶嗶的事寶馨:我是不是撩了一條狼。
第63章 思量
行了冠禮, 就和以前不一樣了。
古禮中, 男子冠禮代表著男子成年, 可以獨當一面。皇家里頭, 冠禮更是有特殊的意義。
朱承治行冠禮,人已經成年。皇子里頭只有這么獨一份, 那就更加了。
寶馨扮作長隨, 混在宮門口的車馬堆里頭。她在府里頭待不住, 在宮里被關久了,到了外面就只想著到處跑, 可惜外頭也是危機重重,說是天子腳下,但是權貴也多。遇上王勛那樣的刺頭,就算身邊帶了人,還是有不少麻煩。
她還有另外一重考慮,要是再出事, 那些個言官就不一定只彈劾鬧事的人,有可能彈劾到朱承治頭上去。這爭太子之位爭的頭破血流的,誰知道齊貴妃會使出什么招數來。到時候說朱承治放任她到處跑, 叫人抓住了, 又是一番好說。
她帽子拉的低低的,左右都是人。宮規如此, 管你是皇帝親兒子還是內閣首輔,身份多高手里的權勢,必須到宮門就下馬。否則就是大不敬, 叫錦衣衛一刀砍死了也不冤枉。
今天是端午節,端午節里頭,宮里有家宴。家宴朱承治這個皇長子肯定要去,而且是要坐在皇子里頭的首席上。
人都長成了,瞧著也不會隨意撒手去了。皇后娘娘沒兒子,不照著長幼秩序來,還照著什么來?
吳太監踮著腳尖在外頭張望了會。頂著太陽小跑著回一旁小房子里頭。寶馨面前已經敗了幾樣茶水,都是叫人上筒子河的那邊買的,里頭放了冰塊,喝一口冰涼涼的,順著喉嚨涼下去。
“徐姑……”吳太監把最后一個姑字當著寶馨的面給吞回肚子里頭去,他走進來,寶馨把一只杌子往后搬來,“來,吳公公辛苦了,坐著。”
吳太監說了幾聲謝,一屁股坐下來。
“外頭可真熱!”吳太監說著掏出帕子抹了抹額頭,寶馨已經給他倒好涼茶了,吳太監接過來,分幾口喝了。從里頭出來的人,到了外頭還講究儀態。
喝了幾口涼茶,肚子里頭騰起來的火勁兒被澆了下去,“哎喲,這可好了。”
“殿下還沒出來呢?”寶馨問。
“看看天色恐怕還不成。”吳太監噯了聲,“徐哥兒怎么不在府里頭帶著,要不跟著殿下進宮去也行。宮里頭熱鬧大多了,在府里頭也輕松。”
“府里頭呆著悶氣了點。”寶馨對著吳太監也不瞞著,反正知道了也沒什么。“宮里……”她遲疑了下,出來了她就不想回去了,進去見人就磕頭,那滋味就算她在宮里呆了這么些年,也不想再受一次了。
“徐哥兒說的是,屋子里頭悶著太不好,還是出來走走,眼明心亮的,多舒坦!”吳太監幾句話就把話給轉過來了。
“咱們殿下眼瞧著,這日日時來運轉。”吳太監說著,討好也似得搓了搓手掌,“到時候徐哥兒發達了,求著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拉扯一把。”
“瞧你這話說的,我難道還是個不念舊情的人?”寶馨笑了笑。
正說著,外頭響起了一陣馬鳴。吳太監出去看了一圈,寶馨也跟過去,只見著一隊人騎馬而來,前前后后好些人,領頭的帶烏紗帽,穿紅色蟒服曳撒,面白無須。隔得遠了,面貌如何并不看的十分清楚,但是后面的人腰間別著的繡春刀卻瞧得明白。
“喲,是西廠的那位。”吳太監眼露羨慕,做太監做到那位的那一步,那才是死都甘愿了。
寶馨當然認得那位,她眼眸一垂,把眸光都給掩了個密密實實,回到屋子里。
“瞧著倒是好大的威風。”寶馨裝作無事和吳太監道。
“那當然了,徐哥兒不知道吧,這些年,西廠的番子還有校尉比東廠的還要多,瞧著都比老前輩還威風有臉面。”
說著,他咂咂嘴,“不過,人能到那個份上,可不簡單。”
“我瞧著他挺年輕的,長得比外頭的年輕舉人還中看。”
“徐哥兒可別看他長得好看。”吳太監左右看了一圈,壓低嗓子,“哥兒是不知道,這個在外頭就有個馮閻王的諢名!治起人來,比東廠還要狠幾分。那些個大員落到他的手里,別管之前是幾品,下油鍋剮肉。浣衣局能進那么多新人,那都是這位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