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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還是跟著他出宮的事。為了這事,恐怕不少人都覺得皇長子前途多舛,做為貼身伺候的人,主子前途難料,自個這個伺候的也前途莫測起來。
方英這一路過來想笑,可是臉上露出來的還是個苦相,寶馨卻是從內心深處發出的笑容,人看了覺得渾身暖融融的,不由自主的想跟著她一塊笑。
“虧得你跟著的是我,要是換了個人,非得治你的罪不可。”朱承治俯身咬耳朵。
出了宮,朱承治這渾身上下的勁頭反而比宮里還要活泛些。在外頭,那些個比天還大的規矩不在頭上頂著。行動都自如了不少。
寶馨覺得朱承治這會就是出籠的鳥,兩只翅膀撲棱撲棱一個勁的撲扇。
別人眼里的大壞事,敢情在他看來還都不是事?
寶馨想到這里越發佩服他起來,能做到這個地步的,要不就是十拿九穩,要么就是腦子里頭缺根弦。朱承治要是真缺根弦,恐怕也不會站在這里了。
“殿下都看的長遠,我又何必哭臉呢。”
朱承治滿意點頭,他親昵的握住了她的肩頭,“你都這么說了,我要是不振奮起來,倒是不像個樣子。”
寶馨瞥了眼肩頭上的手,抿嘴笑。
宣和帝把他弄出宮去,該別是正中他下懷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朱承治:還是出來住好,可以隨心所欲~~宣和帝:……你個逆子
第59章 瘋子
寶馨到宮外第一天, 就換掉了身上的宮女裝束。宮女可以打扮, 也可以花枝招展, 臉上涂脂抹粉都沒有問題。誰知道哪天自個被皇上看上了, 然后一躍上枝頭呢。
宮里的風尚和外頭一樣每幾年就換個樣子。寶馨不是不知名旮旯里頭呆著的小宮女,當然也見過, 只不過不管是滿頭戴花還是臉上刮膩子似得涂粉, 寶馨都沒什么興致。出宮的時候, 依舊還是做內人時候的那一套天青襖裙,頭上照著規矩插戴的釵環。誰知到皇子府邸的第一日, 朱承治就叫人給她換一身裝束。
大戶人家家里不用外頭的裁縫,專門養那么十幾個甚至二十個的針線人,給一家子做衣裳,朱承治才出來,出宮的時候,府上的人都是新撥過來的, 東西也是現成從宮里或者是原處的。
一切都還沒到位。朱承治都已經下令了,方英只好叫人從外頭尋了個女裁縫上門給寶馨量體裁衣。
女裁縫拿著軟尺,把寶馨渾身上下給量個遍。
女裁縫一邊量嘴里一邊說好話。‘姑娘這面皮兒真白, 和剛煮出來的奶~子似得。’
‘姑娘腰真細, 就這么點兒,量過這么多個, 姑娘這是頭一份!’
幸好沒叫她做鞋,不然回頭量腳的時候,還不知道能叨叨多久。
量好, 丫鬟婆子捧著料子進來叫寶馨選。朱承治畢竟是皇子,但凡皇帝要點臉,多少偶讀會給點。加上張太后又給了不少,到了外頭,也能充個闊。
寶馨隨意選了個妝花帶金的,顏色閉著眼胡亂一指,把人打發走。屋子里頭一安靜下來,她就忍不住一屁股坐到圈椅里頭。
宮里頭規矩講多了,到了外頭,一時半會的竟然還有些適應不了。那個女裁縫,瞧得出來怕嚇著這位嬌弱美人,特意放輕了聲音,不不過那嗓門還是叫她耳朵有點兒疼。
門外響起叩門聲,敲門了三回,寶馨在里頭懶懶的應了聲,“進來吧。”
門應聲開了,方英推門而入,臉上一擠,就是個笑,“徐姐姐,弟弟過來瞧瞧,剛才那個姐姐用著還舒心吧?”
舒心?舒心個鬼,一張嗓門叫耳朵眼子都疼。
寶馨閉著眼都沒吱聲,這樣滿意不滿意一眼就瞧出來了,也不用問,方英尷尬的咳嗽了兩聲,“要是在宮里,一切都全的。可在宮外,少不得要委屈一下。”
這話說的,叫寶馨睜開了眼。方英坐在離她一個座位的空座上,滿臉愁苦。人前端著都有些端不住了,到了人后,那滿臉的愁直接表露了出來,半點也沒藏著。
“姐姐,你說以后咱們的路可要怎么走?”方英滿臉期期艾艾的,坐在那兒雙眼發直都沒了精神,蔫頭呆腦的,都瞧不過眼去。
“殿下都出宮了,我比姐姐還早幾天出宮,姐姐不知道,下頭那些雜碎說咱們殿下是不是給皇爺給掃出門了。”方英叨叨絮絮的,和個八十歲的老太太,自管自的說。
寶馨眼一橫,瞧他和瞧傻子一樣。
“你這話自己在肚子里頭過幾遍就算了,要是敢讓外頭知道一個字,回頭傳到殿下耳朵里頭,別指望我能搭救一把。”寶馨說著,手指敲了敲桌子,“你想的那么多作甚么,橫豎決定這事的又不是你我,與其想日后日子多難過,還不如打起精神來。”
她說著,撇了下嘴角,“你該別覺得在外頭不如在宮里油水多吧。”
太監六根不全,一個比一個貪財。大的撈大油水,小的撈小油水。上下全是一個樣。宮里頭人多,能撈偏門的地方多得是,可到了外頭,不管賬,撈油水還真是有些難。
寶馨的話一針見血,方英漲紅了臉。
她見好就收,也不窮追猛打,緩了臉色,嗓音也柔和下來,“你也別只想著眼下,若是宮里的那位看咱們殿下順眼了,那才叫人稀罕呢!”她說著手指指了指天上,“你忘記了?這女人的枕頭風厲害,齊娘娘和咱們不對付這么多年了,又是那位的心尖尖,能叫咱們好看么?”
“現在殿下都長大成人了,可不是使勁兒折騰。”
方英一聽也是這個理,不過想起朱承治眼下的處境,還是有些心灰意冷,“大殿下倒是心胸寬廣,出來之后,也不見殿下心情不好。”
寶馨不說話,宮里和外頭,要說區別,還真沒太大區別。反正都是一樣的不受待見,只是這回不受待見大了,被提溜出來外頭住著了。
她想起朱承治眼底的小小雀躍,也有點想不通他腦子里頭到底怎么想的。好像出來是跳出了個牢籠,可以自由自在了一般。
寶馨嘴唇一抿,也不說話了。
室內倏地安靜下來,方英是喜歡熱鬧的人,太安靜了,只會覺得渾身上下骨頭縫里頭都難受。
方英隨意找了個由頭溜了。
一出門,見著門外的廊廡上,站著個少年,燕服廣袖服帖的垂在身側,烏黑的發絲梳攏的一絲不亂,金冠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方英一哆嗦,就給跪下來了。
那少年一眼都沒瞧他,只是朝他身后的門張望了一眼。
富貴有富貴的好處,之前寶馨擔心在宮外朱承治會不習慣,誰知道是她想多了。在宮外,照樣有人伺候,除了不要天不亮就要去上課讀書之外,還真的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