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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等了老半天,只送來了一半。她正摸不清楚頭腦,打算叫人去問問。
去問話的小太監(jiān)還沒出值房呢,外頭就有人叫,“徐姐姐,不好了!”
寶馨臉色一變。宮里嚴令禁止大吵大鬧,承乾宮里頭也是一樣,聽著聲口像是方英。方英的腔調(diào)掉在半空,太監(jiān)慣有的不陰不陽嗓音,還能聽出些哭聲來。
她一下顧不上其他,跑出去,見著方英面無人色,見著她,兩條腿啪嗒一下,跪在地上。
寶馨跑過去“怎么了?”
“徐姐姐,皇爺要咱們殿下出宮去!”
這聲兒悶頭一棒子敲在寶馨頭上,打的她兩耳嗡嗡作響,眼前亂冒金星。
作者有話要說:
朱承治:老爸,不要亂吃藥。
宣和帝:不要你管!
朱承治:哦,那你吃一箱吧。吃一箱……春*藥
第58章 下懷
皇帝的兒子們只有一個能夠繼續(xù)留在宮廷里頭, 其他的遲早要封王離開京城, 前往封地。
寶馨咬了一口舌尖, 疼的緩過神來, 抬頭就見著方英惶惶然半跪在那,如喪考妣。她上去一把揪住他, “皇爺給咱們殿下封王了?”
這會兒方英的天都快要塌下來了。太監(jiān)們的前途全都在主子身上, 主子不著好, 他們這些伺候的人的前途哪里見得著!
方英哭喪一張臉,耳朵里頭聽著這話, 下意識就答,“這倒是沒有。”
“那殿下現(xiàn)在人呢?”寶馨滿嘴里都是血腥氣,說著話,舌尖都一跳一跳的疼。
“在娘娘那兒。”
消息是先在前朝宣布的,然后后宮里的人才知道。王皇后知道之后,第一時間就跑到了慈寧宮, 請老太后出馬。惠妃是朱承治回來親口告訴他的,聽兒子這么一說,惠妃整個人哭的厥過去幾次。明間里頭一片混亂。
“我苦命的兒!”惠妃兩只胳膊吃力的抱住早已經(jīng)比自己還要高大的兒子, 哭的雙眼紅腫, 朱承治回抱住她,柔聲安慰, “娘,別哭了。哭多了傷眼睛。”
“長哥兒的命怎么這么苦!小時候沒人管也就罷了,好不容易磕磕碰碰長大, 卻還要受這份苦!”惠妃不敢嚎啕,只敢抽噎,整個人都搭在兒子肩膀上,腔子里頭的氣兒上涌,她兩眼發(fā)黑,身子軟軟的向后一仰,朱承治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到,才沒叫她一頭栽在地上。
朱承治半抱半拖把人給弄到明一間的山炕上頭,里頭外面的宮女太監(jiān)亂成一鍋粥,惠妃身邊的大宮女瞧見這架勢,指揮人把惠妃的鞋脫了,整個抬到炕上,又搬來被子把人給蓋了,“殿下,奴婢這就去請?zhí)t(yī)?”
朱承治不答,他伸手在惠妃的人中上一掐,原本昏厥過去的惠妃悠悠轉(zhuǎn)醒,兩眼望見兒子,又掩面哭了起來。
哭聲淅淅瀝瀝,叫人心慌。
“好了,娘,真的沒事,沒事。”朱承治安撫她,惠妃搖搖頭,“長哥兒,只要你好。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甘愿!”
這話說的出自肺腑,可惜這世上就沒有幾樁能如愿的事兒。
“去給娘娘倒杯茶來。”朱承治吩咐。
春桃知道朱承治這是要清場了,嘴里噯了聲,沖其他宮女太監(jiān)打了個手勢。其他人跟著她一道靜悄悄的退出去。
春桃退出殿門外,親自守在門口。外頭的熱浪已經(jīng)騰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承乾宮遭遇了變故,騰騰的熱氣迎面撲來,竟然生不出半點熱意。
“去請徐姑姑來。”春桃對其他小宮女道。
殿內(nèi)成那個樣兒,要是兩個人抱住一塊哭,場面就沒辦法收拾了!這會就得找個能鎮(zhèn)得住場面的人才行。春桃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寶馨嘴適合。
寶馨得了消息,很快趕過來了。她不在惠妃身邊伺候,但卻是朱承治的大宮女,朱承治在這兒,她過來,理所當然。
寶馨一路過來暢通無阻。到了外間,她見春桃眨了眨眼。低眉順目的等在外頭。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里頭傳來拍掌聲。靜止不動的太監(jiān)宮女們頓時活動起來,寶馨趁機夾雜在那些個宮女里頭混到殿內(nèi)去。
說句實話,除非萬不得已,寶馨才不愿意來惠妃這兒。一門心思全在兒子身上的活寡婦,心思不說變態(tài),卻也挑不出什么好來。惠妃自個過得凄凄慘慘,外頭也就罷了,這承乾宮內(nèi),兒子身邊,要是鬧出個什么事,她非得攪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
寶馨當年就吃過這個大虧,叫惠妃罰跪在太陽底下。在一幫子人面前給下了面子。人要面子樹要皮,逼急了,她就敢在惠妃眼皮子底下動作。到時候朱承治更親近自個,氣死惠妃更好。
她一入殿,耳朵里頭就聽到斷斷續(xù)續(xù)嘶啞哭聲。
那哭聲軟綿綿的完全沒有氣力,想來力氣都在之前被耗費光了,只剩下干嚎。
入了掛起的錦帷,過了兩道水晶簾,只見著惠妃被朱承治抱著,兩眼紅腫,目光呆滯。
朱承治手里攥著帕子給她擦淚。他抬頭就見到寶馨,微微頷首。
熬好的安神湯端上來給人喂下,不多時,安神湯起了作用,惠妃閉上眼沉沉睡去。朱承治叫人上了枕頭,好好的把被子給惠妃蓋好,讓宮女好好伺候。這才和寶馨出了明間,緊貼著的暗間里頭去。
暗間和明間緊貼著,里頭放著的都些明間里頭用得著的雜物。
朱承治領(lǐng)著寶馨進去,隨意坐在杌子上,寶馨迫不及待開口,“殿下,這怎么回事?”
朱承治面色不改,甚至寶馨都沒有從他臉上瞧見半點凄惶,他坐在那兒,面上竟然還浮現(xiàn)了一絲笑容,“就你聽到的那樣。”
寶馨簡直出奇的憤怒了,都火燒眉毛了,竟然還有心事笑!
“殿下!”寶馨走到面前,裙子一提,也不管怎么端莊,直接坐到他旁邊,“這都甚么時候了您……”
“那我該怎么樣?”朱承治回過臉反問,他的面容沉浸在一片暗色里,只見得他分明的輪廓和那藏在交領(lǐng)里頭頎長的脖頸。
他頭臉微仰,脖頸在交領(lǐng)里頭仰出一段格外優(yōu)雅唯美的弧度。寶馨見著他略略上揚的嘴角,說不清楚那笑容里是嘲諷多些,還是另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