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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濃密的睫毛抬都沒抬，“既然這樣，那就去吧。不要束手束腳的，回頭到了父皇那兒，你也不好交代。”

領(lǐng)頭太監(jiān)頓時就啞了，到大殿下這兒，早就在心里把各種情況都想過了，甚至把這位殿下或害怕，或勃然大怒的反應(yīng)都想到了，連回去說的話都想好了。只要這位殿下一動怒，到時候他就掉頭走，回頭在皇爺面前一說，就能叫大殿下給喝半壺。

想都想好了，結(jié)果臨到頭，哪樣都沒有發(fā)生。

這下子倒是不好辦了。

朱承治啜飲了口香茶，茶葉清香沁人肺腑，他享受的嘆了口氣，見著人還在自個眼前戳著，不由得皺了眉頭，“不是說要來辦差么？怎么還站著？回頭要是耽擱了，你有幾個腦袋擔(dān)得起？”

太監(jiān)應(yīng)了個是，咬牙出去。

這太監(jiān)之前就受過齊貴妃的好處，齊貴妃這人心思細膩，只要能成大事，就算是太監(jiān)，她也愿意慷慨解囊。對于齊貴妃想要自個兒子做太子一事，有不少太監(jiān)是樂見其成的。這次攤派了這么個差事，他心里還美滋滋的。要是真有個什么，日后齊貴妃做了太后，還不得多賞他這個有功之臣。

沒成想，大皇子三言兩語就把他給鬧個沒臉。

“把那些宮女兒的屋子里頭都搜了！”那太監(jiān)青眼白牙的發(fā)號施令。

寶馨對著那人，險些翻個白眼。朱承治這趟出來，就沒帶幾個人，故意凄凄慘慘戚戚的給外面人看。

人少容易管，有甚么不好的早就處理了。根本等不到別人打上門。

果然一番搜下來，宮女的東西里頭沒個什么拿出來好說嘴的。

那太監(jiān)見一計不成，又開口，“那就只能讓隨行的老尚宮來，查查各位姑娘的清白了。”

這話出口，院子里頭站著的宮女兒都紅了臉。叫老尚宮來查清白，除了入宮時候脫光了叫老尚宮掖肌膚探肌理查貞潔的那一回，誰都還沒有受過這奇恥大辱。

太監(jiān)瞧見宮女子們的紅臉和羞憤，臉上得意的笑又揚起來，“這可沒辦法，誰挑唆殿下不學(xué)好，這一查就都出來了。”

寶馨看不慣那猖狂樣，她走幾步到人面前，“這些宮女兒都沒有貼身服侍過，除了我之外，伺候殿下的都是些太監(jiān)，要查我倒是頭一個。”她說著逼近了他，“要查就查我，我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要是查不出甚么，這罪兒恐怕叫公公不好擔(dān)著。宮女兒貞潔不貞潔，皇爺沒出聲，皇后娘娘沒發(fā)令。公公你扯虎皮充大臉個甚么！”

作者有話要說：

寶馨：要查就查我！！

馮懷：妹兒啊，你穩(wěn)著點……

朱承治：……

第56章 天威

面前的美人兒刀子嘴里頭說出的話， 刀刀戳人心窩子…

寶馨挺直了脊背， 她勾起唇角， “公公， 去把老尚宮請來吧。”

太監(jiān)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宮里的骯臟事多了去， 但那都是私下， 擺在明面上， 那就是不體面。你敢叫不體面的事兒上了臺面，回頭上頭就要收拾你。

“姑姑真是說笑了。”那太監(jiān)掐著鴨子一樣的嗓子， “咱家替皇爺辦事，怎么能說是扯虎皮呢。”

寶馨伸出手來，那只手養(yǎng)的和白玉一樣瑩潤，玉指纖細修長，就連指甲都修剪的圓圓的。

“那皇爺叫查宮女貞潔的旨意呢。”寶馨睜著雙圓圓格外無辜的眼看他，“公公奉命行事， 我們這些人自然沒有不聽令的。只是叫查貞潔，這事可真大了些。沒有皇爺?shù)闹家猓谢屎竽锬锏能仓家残小６嗌俳o個上頭的令吧？”

這令哪里叫人拿得出來。

太監(jiān)咬著牙， “姑姑真是說笑了。”

“這事哪里能說笑呢， 貞潔可是女人的命，平白無故叫人查了， 雖然是證明清白，但還不得叫人一頭撞死？”寶馨說著嘆氣，“人命的事兒， 可不敢馬虎。”

“要不，叫人和殿下說說，要是殿下點頭，立刻就叫老尚宮驗身，再無二話。”

這伶牙利嘴的模樣，分明就是擺明了要拿太監(jiān)一道。

寶馨知道，這回要是被這群殘廢給查了，到時候朱承治身邊的人走出去，都抬不起頭來。收拾手下人，比當面懲治，更叫朱承治抬不起頭。

太監(jiān)自然知道，這令下的的確是過了。真鬧大了，宣和帝也不見得會真叫兒子宮里的宮女去驗身。而且朱承治不用宮女貼身伺候是事實，驗了恐怕也沒什么叫人好拿出來做文章的。

眼前大宮女下巴微揚，眼里光芒鋒芒畢露。

這世上人都是欺軟怕硬的，瞧你軟弱就恨不得踩上一腳，可你刁鉆蠻橫起來了。人是沒那么可親可愛了，但卻沒人敢欺負到頭上。

太監(jiān)干笑兩聲，“姑姑這言重了，咱家不過開玩笑，姑姑都當真了。”

寶馨鼻子里頭哼笑，“給張紙畫個鼻子—好大臉面！公公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

太監(jiān)面上尷尬，被寶馨這么胡攪蠻纏的一鬧，叫查宮女也查不出個什么來了。趾高氣揚的來，灰溜溜的走。

方英回來，鼓掌，“徐姐姐那話說的可真好！也不瞧瞧自個長得甚么臉！咱們殿下的地兒，說翻就翻，說查人就查人！”說著，他又咂咂嘴，“也多虧了姐姐您。要不然那些個宮女子可就真遭殃了。咱們殿下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那些個宮女難保想不開。”

寶馨找個地兒坐了，“我也是給我自個著想呢。要是被人查了，回頭我這張老臉都沒了！”

方英立刻心領(lǐng)神會的笑，那笑落到眼里，險些沒被咽死。要是真做了什么，寶馨最多只覺得尷尬，可是自個和朱承治都還什么都沒有呢！

哦，照著這時的標準。他們兩個私相授受，算不上清白，要是落到外頭，指不定是雙雙打死的命。

寶馨有些了然，笑納了這份和自個并不相稱的“殊榮”。

鬧了一陣，最后報到宣和帝那兒的就是大皇子一切并無異樣。宣和帝靠在龍椅上頭眼睛瞇了好會子，身邊人都沒見著他睜眼。

這對天家父子，做兒子的有做兒子的樣兒，做爹卻沒有做爹的模樣。

馮懷垂手站著，殿宇內(nèi)靜悄悄的，外頭的風(fēng)動的聲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多時，后面來個小太監(jiān)在馮懷耳邊輕語了幾句，馮懷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他橫乜了那小太監(jiān)一眼，小太監(jiān)立刻呵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