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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治站在宣和帝手下面,大大的給露了份臉面。宣和帝在那天后,賞賜了好些東西,東西有文房四寶,還有各色高麗紙,高麗參。在宮里都不是稀奇東西,不過好歹是叫人看到個光亮了。
而后又叫人多到御前站著,好伺候君父盡孝。
朱承治原先每日就是讀書騎馬,現在除這兩樣之外,還要到宣和帝跟前站著。整個人累的和陀螺似得轉悠,一刻都停不下來。
寶馨瞧著他人忙成這樣,一面心疼,一面有暗暗高興。皇子忙起來,總比悠閑好。皇室生怕出藩王造反的事兒,所以把除太子之外的皇子們當豬養,不準他們參政,也不許他們文韜武略,一個兩個日日喜文弄墨,或者干脆無所事事。一個兩個幾乎全是酒囊飯袋。
朱承治被宣和帝放在眼前,寶馨心下琢磨著,恐怕是宣和帝弄出來好叫那些個朝臣閉嘴。那些個朝臣治理國家是不是好手不敢說,但是他們挑起皇帝的錯來,簡直就是潑婦上身,恨不得把宣和帝渾身上下的毛病都給挑出來不算完。
要是宣和帝因此打他們板子了,哪怕是動用廷杖,言官們還是梗著脖子不動。罵是罵不過這些專門吃罵人這碗飯的。打,打死幾個也沒見著他們縮回去。甚至以此為傲。
干脆叫長子在面前戳著。反正宣和帝自個咬緊牙關不封太子,朝臣們也不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寶馨想明白,先著急了兩天,后來想到朱承治在皇帝面前站著,恐怕也能學到不少東西。光是對著那些個侍講官,從書本里頭死活摳不出個什么東西來。還是見著活的更好。
寶馨走到廊廡上,針線局那邊又送來了新的衣袍。她仔細看過,叫人收了起來,到了下午時候,朱承治回來,一回來就嚷嚷口渴。寶馨叫人給他端來一大杯的水,咕咚咕咚兩下全都喝到肚子里頭去了。
“怎么回事,在皇爺那兒還不能喝到水?”寶馨瞧他渴成這樣怪道。
“徐姐姐有所不知,皇爺身邊的規矩大著呢。皇爺跟前,人都不能胡亂動,那么多人都瞪眼瞧著,動輒得咎。殿下有個需求,也不好說。”
寶馨有點心疼,朱承治一口氣把杯子里的水給喝完了,一滴都沒剩下。寶馨又給他續上一杯,“殿下辛苦了。”
朱承治今個在宣和帝身邊站了一天,比自己讀書都要累的多。
聽到她略帶心疼的話語,他渾身的疲勞勁兒都一掃而光。
“知道我辛苦,就弄些甚么叫我好受些的。”朱承治順著桿子就往上爬,寶馨沒成想朱承治竟然能這么毫無負擔的撒嬌。
寶馨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知道他是撒嬌還是耍流氓。她燦然一笑,臉上展露出些許嫵媚來,“既然這樣,不知道怎樣才能叫殿下好受些呢?”
朱承治不說話,滿臉期待的望著她。自己不說,要寶馨自個說。
“要不今個就叫小廚房送道驢腸吧?殿下最愛吃這個了。”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寶馨眼里都要冒光了,朱承治鼓起來的氣兒一下就消下去。直接沒了一半。
他氣鼓鼓的坐在那兒。方英敏銳的覺察到這兩人里頭有些不對,哪里還敢呆,嚇得找了個由頭溜出去。
寶馨似乎沒有注意到朱承治那臭到了極致的臉,她從宮女的手里接過一只紅漆木托盤,托盤里頭放著一只盅,她把托盤放桌上,把盅拿下來,“殿下,這是老早燉好的雞湯,快些喝吧。”
朱承治接過來,開了盅蓋敲了敲,沒嗅著半點藥味,估計是沒放冬蟲夏草之類的藥。宮里頭的雞湯恨不得給加上好多種補藥。他不愛那股藥味,不過也沒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所以就沒有和人說。沒想到寶馨卻察覺到了。
他心里涌出一股暖意。被她的這些小舉動,渾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在意的人哪怕只要表現出半點兒關心,就算之前困乏無力,也恨不得高興的立刻跳起來。
“今個沒大事吧?”寶馨瞧他喝的認真,開口問道。
朱承治把那盅雞湯喝的一滴不剩,而后把盅給放到一邊,聽到她問,“大事倒是沒有,不過父皇想給大姐姐選駙馬了。”
寶馨一愣,“選駙馬?”旋即想起照著大公主的那個年紀,也的確到該婚嫁的時候了。
她旋即惡毒想,大公主那個脾氣,哪個男人娶了她,簡直祖宗坐墳頭嚎啕。
朱承治捕捉到她眼里一閃而過的光芒,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
作者有話要說:
馮懷:咱家突然有些想搞事啊
寶馨:搞事搞事搞事!!!
第47章 入甕
宮里孩子和母親不能分開, 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齊貴妃得寵,她生的皇子公主都要比其他兄弟姐妹要得君父的喜愛, 連供養都要精細。要是生母不得寵,那么生下來的孩子就是外頭的小夜貓子, 沒人問。朱承治就是這樣的可憐小貓。
王皇后也不受寵,幸好她是正宮皇后, 脾氣也不好。有道是世人怕惡人, 加上宮里都是些看菜下碟的,王皇后掌控后宮, 就算不受寵, 也沒到把這個皇后做的凄凄慘慘戚戚的程度。所以也沒人敢小看大公主。
但這個也只是僅限于皇帝和張太后以下。到了那兩位的跟前, 就有些隨著心意來了。張太后萬事不管, 宣和帝不寵愛王皇后, 連帶著對長女也不是很關心。
朱承治沒和寶馨說, 大公主的婚事還是御馬監的一個監官太監給提起來的。御馬監和司禮監的大太監,有那各臉面在皇帝跟前伺候, 也說得上幾句話。
朱承治聽著那個滿臉諂媚的太監和宣和帝說起大公主的婚事,宣和帝才一臉的恍然大悟, 想起自個還有個女兒云英未嫁。他瞬間心里有惡意的快意,那快意來的快,走的也快,沒在心頭上停留太長時間。
父皇對嫡出的大公主這樣, 對他這個原本就不怎么喜歡的庶長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情愿在婚事上, 父皇想不起他來。
要和自己度過一生的人,自然是要自己喜歡才行。不然和完全不想要的女人在一起,甚至死后都要葬在一塊,生前死后,都要被夫妻這兩個字捆在一塊,光是想一想,他就不寒而栗。
“那可好,”寶馨眼底的詭異的光已經掩藏好,“大公主也到出嫁的年紀了,到時候宮里多件兒喜事,樂呵樂呵也好。”
這話說得好像大公主的婚事就是耍雜技給人樂呵的。
朱承治卻沒有糾正寶馨的這話,他含糊不清的嗯了聲,“宮里多個喜事也好,好久沒有熱鬧過了。”
言語之中,似乎還對寶馨那話頗為贊同。
兩人的目光對在一塊兒,好似彼此都尋著了同伙似得。
“寶姐姐,”朱承治伸出手去夠她指尖,她雙手細嫩,平日藏在袖子里頭,等閑不露出來。只有干活或者是服侍他的時候,才會露出半邊真面目來。
寶馨沒有躲,他指尖觸碰到她的。她指尖溫度只有那么點兒,兩人的接觸如同蜻蜓點水似得,他手指屈起就要去抓。寶馨敏捷一收,朱承治就抓著個空。
他濃眉不滿的皺起來,這模樣瞧在寶馨眼里那就是得不到自個想要東西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