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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治有些發懵,這些好像都是瞬間發生的事,但卻又叫人措手不及。他手撐起身子,搖搖頭,“沒事,天色還早,睡吧?!?
有了他這句話,之前發生的一切都煙消云散了。寶馨樂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嗯了聲,再次給朱承治蓋好被子,自個跐溜一下鉆到自己的被窩里頭。被子往上一拉,閉眼又睡去了。
她明天還要忙碌一整天,實在沒有別的時間給她感傷失眠了。
朱承治躺在床上,過了會就聽到她輕輕的緩慢的呼吸,他轉過頭,瞧見她寧靜的睡顏。半是感嘆半是遺憾的嘆了口氣。
第31章 變數
寶馨醒的比朱承治早, 她醒來后,悄悄起來到別處整理好衣著。她到了值房里, 值房里頭的宮女早已經給她準備好了洗漱所用的熱水。
她看了一眼臉盆架子旁放著的香胰子,直接讓宮女把香胰子給拿走。她清水潔面, 然后去漱口潔齒,在人跟前, 個人清潔更加重要,要是一張口就是讓人醉了的口氣。那做的再好基本上也沒戲了。
寶馨仔仔細細漱口洗臉, 擦拭干凈之后,兩個小宮女把妝奩盒拿了過來,把里頭妝奩鏡給拿出來。寶馨坐在面前仔細梳妝, 她正好是女子最好的年歲,外頭女孩子這個年歲早已許配人家了,有些手腳快的直接做了娘。
她在深宮呆了這么些年,得著了不少優于宮外的供養,比宮外同齡人看上去還要年輕些。肌膚光滑細嫩,從里到外散發出青春的光澤。這樣的好肌膚, 那些個脂粉倒是顯得有些累贅了。
寶馨看了一眼那些胭脂, 動都沒動,直接在臉上唇上潤了一層潤膚的膏子之后,就不擦用其他的了。
發鬢上掃了一層刨花水,整理的沒有半絲亂發, 寶馨沖鏡子里頭左右看了看, 扶了扶發髻上的玉簪, 左右沒看出不妥,才起身離開。
朱承治還在床上躺著,他睡相極好,整個人規規矩矩躺在被子里頭,沒有翻身翻的被子亂七八糟,寶馨到的時候,朱承治還閉著眼。
殿內的宮女太監已經照起燈了,方英也在那兒候著,“徐姐姐可算是來了,就等你去叫殿下起來呢?!?
“叫你們久等了,我這就去叫殿下。”寶馨說著就步入殿中,羅帳已經叫宮女給打起來了,寶馨徑直走到最里頭,到了朱承治的床前,輕喚,“殿下,時辰不早了,該起來了?!?
朱承治閉緊的雙眼輕顫一下,卻沒有完全睜開,寶馨哂笑,估摸著估計他想要睡個懶覺,“殿下快起來,到時候遲到了,小心挨師傅們的手板子?!?
說完,她覺察到自己這話不對,那些個侍講官,哪個敢打皇子的手板子?最多就是叫身邊的侍讀給替受了。
“殿下……”她靠的更近了些,說話間從口鼻里呼出帶著些許芳香的氣息吹拂在面上,那輕顫的蝶翼終于分開來。
寶馨見朱承治終于睜眼了,伸手就來掀朱承治身上的被子,“殿下醒了?!彼植虐驯蛔酉破饋恚斐兄问謴谋蛔永镱^探出按住她的手,“寶姐姐叫方英進來。”
寶馨頗有些疑惑的挑眉,“殿下?”
朱承治顯得有幾分窘迫,他不敢看面前的人,眼睛只敢轉向別處,他整個人在被子里頭蜷縮起來,恨不得整個人團成一團。
寶馨不是個男的,但也聽過。見到朱承治這樣,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退出去叫方英進來,方英進去不久,就叫人拿嶄新的褻褲等貼身衣服進去。
過了好會,方英出來,笑嘻嘻對寶馨道,“咱們殿下長大成人了?!?
這個年歲的男孩子,氣血始發,精血充盈。和女孩子的初潮一樣,都是宣告身體上開始成熟的標志。朱承治這些年來雖然不受寵,但是宣和帝也沒喪心病狂到在飲食用度上刻薄自個兒子,所以這會兒就有也算不得什么。
寶馨哦了一聲,“那待會我去知會一聲娘娘?!?
方英點頭,“該的,要是娘娘知道晚了,還會說我們不盡心。”說著,方英瞧著衣服已經送來了,對寶馨告了個罪,又重新入內。
過了會打理妥當。寶馨才進去,朱承治這會已經穿戴妥當,只剩下一頭頭發還沒打理,宮女們已經把一個紫檀盒打開,里頭是大大小小的梳具數十把,通頭的,篦發的,還有那種袖珍的專門打理細幼毛發的玉梳。
寶馨走過去,立在他身后,朱承治擱置在扶手兩邊的手握緊。被寶馨看到個正著,她心里偷笑,身子是長成了沒錯,但是人還和過去一樣呢。
“殿下不必緊張。”她站在他身后,拿過一把梳子給他梳頭發。他頭發經常沐洗,加上格外注意,除了些許脫落的長發之外,沒有其他東西。
朱承治明白她說什么,先是羞窘,抬頭碰見她戲謔的眼神。心里因為戳手不及的變化而起的羞澀頓時被惱怒所取代。
不過就是些許小事,但凡正常男人都會有的,他何必要緊張!
朱承治整個身子都躺到圈椅里頭,面露不悅。寶馨這會卻低頭,手里操弄著那些個梳子,烏黑柔順的長發被她梳到頭頂稍后一點的地方,虎口掐住,然后接過發帶,把頭發給綁起來。一束馬尾扎好了,正要用縐紗包起來,朱承治卻背向前一俯,“讓方英來。”
方英悚然一驚,他瞅向寶馨,寶馨也是一臉的意外。不過她還是把手里的梳子往方英那里一遞,方英硬著頭皮接過來。
寶馨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只要把縐紗往上頭一罩就成。只是這活計方英做的少,朱承治的那一頭頭發幾乎都是寶馨在打理的,這會叫他來,手生的厲害。
方英略有些手慌腳亂的給他罩好長發。
朱承治等方英一好,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目不斜視直接走到外面去。寶馨在那兒瞧著,看出朱承治的火氣了。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結果就因為說了那么一句話,就開始生氣了?果然男孩的心思難以琢磨。
朱承治用了點早膳,就走了。寶馨送走他,休息了會,去前頭告訴惠妃。宮中規矩,妃嬪們不可以親自帶孩子,所以惠妃和兒子住在承乾宮里,但惠妃對于兒子的一切知道的并不很清楚。
寶馨走到那里,春桃沖她擺手,“娘娘還沒起來呢。姐姐等會?!?
寶馨點頭,她站定了。這會天還沒有完全放亮,天空灰蒙蒙的,她立在門簾子旁,靜身屏氣。
春桃沖寶馨笑,打了個手勢,進去給她看了一眼,“娘娘看樣子快起來了,徐姐姐再等會子?!?
春桃這話十分可信,寶馨頷首,她將重量給壓到腳跟上,腳掌的壓力霍然松開,頓時輕松許多。
不一會兒,寶馨側首聽到里頭傳來動靜。外頭伺候梳洗的宮女捧著銅盆手巾子還有香胰子等物,魚貫而入。
沒有惠妃的話,她不能入內。舌頭抵住上顎,彈了三下,而后默默在心里從一開始數。
數數到一千的時候。春桃出來,“娘娘叫你進去?!?
寶馨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腿,進去的時候,腿站的有些久,過門檻的時候,腳尖兒不小心帶在門檻上,險些摔了一跤,虧得春桃眼疾手快攙了一把。
春桃攙了她一把,感覺寶馨站穩了,便撒開手。兩人若然無事的走進去,惠妃穿了藍織金妝花斗牛緞衣,馬面裙下露出兩只鳳鞋的尖尖兒。鳳在宮里不是皇后專屬,下頭的妃嬪也用得,鞋頭上兩只鳳頭傲然聳立。
惠妃這里沒有多少好東西,要不然這鳳嘴里頭也該銜個珍珠。
惠妃梳妝完畢,在宮女的攙扶下在寶座上坐定。她望見他下首的寶馨,“你來見我,有甚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