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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笑嘻嘻接過寶馨給的棗子,“還是徐姐姐好,每次來徐姐姐這兒都能得好多好吃的,姐妹們都搶著來呢。”說著,小宮女半是討好半是高興的沖寶馨笑。
“那就吃幾個,待會別叫你姑姑搜了去。”
小宮女噯了聲,選出個最大個的和松鼠啃松子似得幾下啃得沒有了。寶馨倚在門邊和小宮女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這會夜色越發濃厚,外頭也沒有幾盞燈,黑洞洞的在那里,有幾分像個怪獸長大了嘴,等著獵物自投羅網走進去。
小宮女送了水,吃了棗,提著燈回去。寶馨關上門,水才倒到臉盆架子的臉盆里,外面小女孩的尖叫撕破了夜幕。
寶馨嚇得手一哆嗦,熱水淋漓的澆了她半裙子,而后她顧不得腿上的痛,趕緊打開門,往小宮女離開的方向跑了段路,見著小丫頭跌坐在地,燈籠已經掉落在地,里頭的火苗竄出來,燒著了外頭的紙。
“怎么了?怎么了?”急促的腳步從四面八方傳來,這附近是宮女住的地兒,小女孩尖銳的尖叫引來了宮女們。
“怎么了這是?”寶馨把地上的小宮女扶起來,小宮女嚇的涕淚直流,藏在袖兒里頭的幾個棗子都滾落在一旁。
宮女們圍上來,不住的問。
“剛才我在這道兒上走,見著有那邊的瓦上有聲響,忍不住提燈看了看,結果瞧見了好大一團兒窩在上頭?!彼f著泣不成聲。
“該不是貓吧?”
“貓房里頭的貓能有那么大?”
“好了,待會叫巡邏的人過來瞧瞧,人沒事就行,都散了?!睂氒罢f著把地上的小宮女拉起來。
寶馨這話出來,眾人雖然還有些好奇,但都帶著人散了。那邊巡邏的太監已經帶著火把過來瞧個究竟,盤問過寶馨和小宮女兩個后,開始搜查。
寶馨送走前來搜查的太監,才關上門,才坐到床上,腿上一陣灼痛。
第二日,朱承治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寶馨,而是方英。
方英瞅見朱承治睜開眼,討好的笑,“殿下,徐姐姐昨夜里不小心叫燙水給燎著了。這會腿上有傷,不方便過來伺候。”
朱承治一下魚打挺起來,眉心皺成個疙瘩“甚么?”
寶馨腿上起了一片大泡,開始沒注意,后面疼起來火燒似得,非得用濕帕子敷著,才覺得好些。但就是用濕帕子敷著,還是起了水泡,那疼起來,叫她一夜都沒有睡好,第二日起來,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不說。腿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沒奈何只能躺在那兒不動,至于朱承治那兒是去不了了。
她躺在那里,瞧著屋頂長吁短嘆。她給自己準備了不少膏藥,但沒準備燙傷藥,去給她拿藥的小太監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來。腿上的疼一波接著一波,鬧得她心煩意燥。
不多時外頭走進來個宮女兒,“徐姐姐,藥我取來了。這藥一日涂三次,記得忌口別吃辛辣的?!?
宮女放下藥,沒有久留。寶馨拿起那只看似不顯眼的藥瓶,打開之后,一股清涼的藥香撲面,沁人心脾,仔細看,藥膏是濃厚的紫色,她掀開了被子,把藥膏涂在傷口上。不多時清涼感從水泡上細細密密的往肌膚下頭滲透。灼痛被這股清涼驅趕,取而代之的絲絲涼意。
折磨了她一夜的灼痛終于緩解,她松了口氣。但很快又疑惑起來,她給那小太監的錢,真的能拿到這么好的藥?
第28章 發現
不管是古人還是現代人, 都喜歡把宮廷里頭想成一個富貴窩。事實上, 宮廷里頭的確是個富貴窩,不管是吃穿用度還是其他的, 都是頂尖的。但這些都是給帝后享受的, 準確來說, 應該是給皇帝享受的, 下頭那些不受寵的后妃,要是皇帝看不順眼, 日子過得也是苦哈哈的。
至于其他的宮女太監,絕大多數人沒有這個福氣。這宮里頭和外頭也差不多,有人做買賣,想要寫自個沒有的東西, 都得掏錢買,一分價錢一分貨,在宮里頭還要打個折扣。有時候錢出了, 還不一定買到和價錢相配的東西。
寶馨以前也被太監給坑了幾回。朱承治還沒到發跡的時候,原本這次以為那個小太監隨便拿個燙傷藥來搪塞她,誰知道這次簡直是物超所值!
傷口上的絲絲涼意,讓她舒服的一頭倒在床上。這屋子只有她一個人住, 也不用擔心有人說她。她沒個樣兒躺在那兒,緊繃的肌肉逐漸放松。她昨夜因為這傷,一夜都沒有睡好, 疼痛緩解之后, 睡意馬上洶涌而來。
寶馨扛不住, 今早上叫人讓方英在朱承治那里請假。沒差事在身,她遵循內心的召喚,直接給睡死了過去。
朱承治穿好衣服,用了早膳。那邊惠妃打發人過來問,昨夜皇子寢宮這兒又沒有任何異常。
昨夜里頭,宮女們住的地兒似有賊人傳入,那個賊人說是渾身上下灰不溜秋的。瞧著像一只大貓蜷在琉璃瓦上。
雖然還沒有鬧到主子們住的地方,但下頭人也不敢隱瞞不報。惠妃知道后,第一個緊張的就是寶貝兒子。早早叫人過來問。
“我這兒沒有任何異樣,叫娘娘安心?!敝斐兄螌ο骂^的太監道,惠妃派來的太監走了之后,朱承治轉頭看方英,“昨夜怎么沒有人報我?”
方英呵腰道,“昨夜出這事兒的時候,已經夜深了。殿下已經睡熟了,奴婢們哪里敢驚擾殿下呢!再說了,那會兒有人去查探,一時半會的也不敢驚擾殿下和娘娘。”
這話里里外外都是為主子著想,朱承治根本沒有聽到心里去。
“寶姐姐身體不適,就讓她休息兩日,待會叫人給寶姐姐送藥去?!敝斐兄握f完,起身到外頭準備去上學。
方英躬身應了,叫人去辦。
朱承治在書房里頭和那些個侍講官們依然是和以前一樣,他已經知道這些人里頭有人向宣和帝出賣了自己,哪怕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可是心里已經存了隔閡,哪里還能像以前一樣。
僅次于父子的師生之情,也不能相信了。他持著書卷,心下五味雜陳。面上還不能叫人看出端倪來。
“殿下可知最近黃河泛濫,河南等地受災甚重,河道……”一個侍講官壓低了聲音。
朱承治放下手里的書卷,瞧見面前侍講官衣襟前的補子,“這個說給我聽似乎有些不太妥當。”他說著,抬眼對上侍講官驚訝的目光,他微笑搖了搖頭。
“這篇我已經背的差不多了,師傅要不要聽?”
下學回來,朱承治下輿直接叫過方英,“你帶我到寶姐姐那兒去?!?
方英聽這話,滿眼驚訝抬起頭,看到朱承治面無表情,兩只烏黑眼眸只是盯著自己。知道真不是和他說笑著玩,腿一軟就給他跪下了,“殿下,那兒都是宮女子們住的地方,哪里有主子到奴婢們住的地兒去?”
方英說著偷偷去覷朱承治的臉色,見到朱承治一臉無動于衷,知道自己那方說辭是絕對說不動這位了,心一橫,“殿下,這男女有別。殿下到徐姐姐那兒去,這要是傳出去……”
“女人名節大如天,這殿下去了……要是傳出甚么閑話來,徐姐姐這臉面……”方英說的吞吞吐吐。
宮女太監的地兒主子去了,要是看出個什么來,那就是天降橫禍。方英巴不得這位祖宗安安靜靜讀書騎馬去。
朱承治眉頭打了個結,關于這個那些侍講官和他說過一些,不過感觸并不是很深刻。他才不聽方英那些話,見他不肯,徑直招過另外一個小太監,“你帶我去。”
這位小太監可沒有方英的膽量,朱承治一吩咐,就老老實實走在前頭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