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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嗅覺不如年輕時候靈敏,喜歡濃厚點的熏香。張太后半躺在紅雕花羅漢床上,手下支撐著軟枕,一個宮女兒跪在腳踏那里給她捶腿。
“你說齊貴妃那邊,還真膽大包天?”張太后一條手臂支在軟枕上,手撐在頭上,抬起目光問連嬤嬤。
連嬤嬤是張太后身邊的老人了,聽了她這話,呵腰道,“這個奴婢也說不好,不過齊娘娘平常作風……”
張太后嗤笑,“在我這兒,你還怕個甚么?咱們兩個老太婆嘮嘮嗑,要是有人敢多嘴多舌,直接打死,不用告我了。”
殿內的宮女太監齊齊打了個寒顫。
連嬤嬤這才道,“貴妃娘娘平日處事,的確囂張了些。奴婢昨個在承乾宮聽太醫說癥,大殿下一晚上吐下瀉,這瞧著似乎飲食上出了岔子。”
“……”張太后面上的笑微凝,“還真是……”
“這個奴婢也說不好,畢竟大殿下現在是皇爺的獨苗苗,他要是有萬一,誰也擔不起啊。”
張太后嘆氣,向后一仰,整個人都窩到了羅漢床里頭,“我肚皮里頭出來的兒子,我還不知道他?要說那齊貴妃之前沒那么大的膽子,這么些年下來,膽子真是被養的越來越大了。之前淳哥兒還在的時候,才立太子多久,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用皇后的明黃和儀仗,要不是我擋回去,多半是成了。”
張太后說著想起了先帝,這對父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像。張太后并不是先帝正宮皇后,先帝在位的時候封皇貴妃代皇后統領六宮,先帝和皇后關系并不融洽,一年到頭也難得踏入坤寧宮。反而對她很是器重。
喜歡的恨不得捧在手心上,不喜歡的,別管有多少名頭,哪怕是父皇指定的原配,都能一股腦的丟在腦后,理都不理。
現在看來,宣和帝和先帝那是像的不能再像了。
“貴妃娘娘也是人年輕,不穩重。”連嬤嬤在一旁陪著老太后說話,“娘娘還是要多教教她。”
張太后嗤笑,“我老了,才沒有那么多閑情兒來教她呢。不過大哥兒這事,不能由她胡來,她和皇后愛打愛鬧,只要別鬧得太難看,我也不管他們年輕人的事。但是大哥兒不同,皇嗣這事兒,不能容下她使性子。”
人人都知道,齊貴妃絕對不喜歡皇長子。宣和帝背著她偷腥臨幸宮女生的,而且又挑在自個兒子夭折的時候,大搖大擺出來。指不定心里有多恨呢,說起來要是膽子大點,趁機給皇長子給下藥,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連嬤嬤不好當著太后的面給齊貴妃把罪名給定了,畢竟這沒憑沒據的,太后說是沒關系,她說就不行了。
“或許貴妃娘娘只是請大殿下過去坐坐呢?”
“呵,那也要敲打一下,至少給我把不該有的念頭給按下去了。”張太后想了會,“她還有身孕,好歹也是我的孫兒,不能太過,這樣,叫人給她送些佛經過去,讓她把這些佛經給抄幾遍,好好修身養性。”
“是。”連嬤嬤應下。
慈寧宮的女官帶著幾乎有小山高的佛經到了翊坤宮。
女官們對著齊貴妃很是和顏悅色,“老娘娘的旨意,讓貴妃娘娘把這些都抄了。”
齊貴妃錯眼看到那些太監手里捧著的經書,忍不住眼角抽動一下。這么多,恐怕她不抄幾個月是不能安生了。
“老娘娘鳳體康健?”齊貴妃點頭表示明白,對前來的女官問道。
“老娘娘一切都好。”女官見齊貴妃似乎還要開口,立刻退開一步,膝蓋沖她彎了彎,“老娘娘的旨意已經送到,奴婢告退。”
齊貴妃窩了一肚子的火回到明間,承乾宮的那個小崽子病了,老太后就把這堆經書給送過來了。
天地良心,她的確是不喜歡那個小崽子,有時候夜深的時候也想是不是這個小崽子,自己的淳哥兒才沒的。但她真沒對小崽子做什么!
齊貴妃咬碎銀牙,坐在那兒生了半日悶氣。
以前和王皇后你來我往斗了那么好幾次,慈寧宮都不管不問,這回竟然因為個孩子生病,被老太后罰抄經書了。
寶馨從小太監那兒聽說了,慈寧宮送了一摞經書到翊坤宮叫齊貴妃抄。馬上走的腳下生風,去告訴朱承治。
朱承治聽了,一對眼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兒。
“老娘娘還是疼殿下的,這不,叫人送那么一大摞過去,估計抄到過年,都還不見得能抄完。”
寶馨說著,抬手比劃一下,“這么一堆,不知道多少人看笑話呢。”
“那么父皇會不會給她說情?”朱承治望著寶馨笑,笑著笑著,想起這樁來。
寶馨一屁股坐到他床上,“老娘娘又沒明說要罰她,只是說叫她把那些經書給抄了,沒說別的。皇爺就算想要求請,也沒個由頭啊。”
朱承治這才終于開懷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齊貴妃:我是真冤枉!
朱承治瞇瞇狐貍眼:才不管你真冤枉還是假冤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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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事
太后叫齊貴妃抄寫經書,宣和帝找不到由頭到張太后面前求情。
張太后沉浸后宮大半輩子,不管也就罷了,若真是出手,保證叫人說不出一句話來。太后叫人抄經,那是一件替自己求福的大好事。平常,王皇后等人還要自己抄經給太后,來獲得太后的青睞。
何況張太后并沒說必須要在什么時候之前抄完,誰敢說老太后是在罰齊貴妃。至于什么時候抄完,就看齊貴妃自己的孝心了。
宣和帝還沒把愛妃的困境給解除,朝臣們就連續給他上書。司禮監掌印太監有批紅的權力,這回也不敢輕易動那些奏章,著內閣的票擬,一塊兒送到了乾清宮。
馮懷到乾清宮殿外,門外守著的太監,見到他來,沖他擺了擺手。
馮懷點了點頭,抬腳走入殿內。
他走到南書房外,才進去,就聽得啪的一聲。只見一封奏折從御案上被狠狠丟擲在地,宣和帝整個人躺回背后的龍椅里頭,雙手加在兩邊的架子上,胸脯起伏。
“混賬!”宣和帝氣的臉上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