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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xiàn)在想要活命，不僅僅要照顧好這個(gè)孩子，而且還要叫這個(gè)孩子對她有依戀。到時(shí)候哪怕侯良玉真的想要?jiǎng)铀嗌贂?huì)有些顧忌吧？

第8章 保護(hù)

天色漸晚，寶馨招呼男孩過來吃飯。

那個(gè)男孩坐下來，端起碗筷，一言不發(fā)的進(jìn)食。寶馨站在一旁，不動(dòng)聲色的打量他。這段時(shí)日，她一刻沒閑著，在揣摩他的性情。原本初見的時(shí)候，不過當(dāng)他是一尋常小太監(jiān)，也沒怎么在乎過，后來遭了那么一次無妄之災(zāi)，她對他也就越發(fā)上心了。

她除了照顧他之外，還和他說話，甚至還叫他識字。可謂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他對她稍稍敞開了點(diǎn)心防，這孩子看著乖巧，其實(shí)并不容易靠近。

如同一只失去了母親的小野獸，哪怕有人照料，對周圍的一切也是懷著莫大的防備。

寶馨垂下眼去，心里哀嚎。

等他吃完了，寶馨自己吃過，弄好了水，把這孩子上下剝干凈，提到水桶里洗涮。

大熱的天，一日不洗，身上和頭上就臭不可聞，汗水黏膩在身上，坐立不安。以前沒人，侯良玉也不可能弄兩個(gè)太監(jiān)宮女來伺候他，只能靠他自個(gè)勞動(dòng)。可是這么小的孩子，實(shí)木的水桶都提不上來，別說打水了。

一桶水都要節(jié)約用，更別提洗澡了。也難怪當(dāng)初寶馨掀了他曳撒，聞到一股怪味。

水里寶馨加了皂角，她卷起兩只袖子，露出雪白纖細(xì)的胳膊，木瓢干凈利索戳到桶子里頭，一瓢溫水從頭澆到腳。

寶馨抓了老絲瓜瓢，給他開始搓身子。

這東西還是她來京城之后才用的。絲瓜瓤重重的搓在孩子肌膚上，她用的力氣剛好。既不小也不大，不過既然是搓澡，自然也不怎么舒服就是了。

寶馨把他整個(gè)給搓了個(gè)來回，到了最隱私的地方，她抓過另外一只絲瓜瓤，“殿下是要我來，還是殿下自己來？”

她瞧著那張清秀的臉通紅，從她手里把搓澡用的絲瓜瓤搶了過去，背過身去自己一頓猛搓。

寶馨偷笑，這會(huì)才知道害羞，也忒晚了點(diǎn)。之前都被她給看光了。

一頓搓完，幾瓢水下去，這次沖的水里頭事先煮過皂角，沖在身上滑溜溜的還沖出泡沫兒。

沖澡的水不是直接從井里頭提出來的，而是事先在火上熱過，加了冷水，調(diào)和到適應(yīng)的溫度。

洗了身子，再把頭發(fā)給洗了。

宮里的皇子皇女們在一定年歲前，都是把腦袋給剃光了，到了年紀(jì)才慢慢蓄發(fā)。他的頭發(fā)卻很長，寶馨抓皂角在他頭上搓了幾回，又泡在水里，費(fèi)了好大的勁頭才洗干凈。

給他擦過了，換上干凈衣裳坐在院子里頭乘涼。

她收拾了東西到外頭去。洗洗刷刷了好會(huì)。

忙完之后，到了院子里頭瞧見那孩子披散著頭發(fā)，坐在板凳上面，看著天空。天空上只有一輪明月，估摸著明天又是個(gè)大晴天。

“殿下在看甚么呢？”寶馨洗完那堆衣服之后，順便也把自己給洗涮了。

坐在板凳看天的男孩聽到她問，轉(zhuǎn)過頭來。他頭發(fā)披散在肩膀上，又是還不分雌雄的年歲，乍一眼看上去還真的有幾分秀氣，像個(gè)漂亮的小姑娘。

“今天的月亮真大。”

“這還不算甚么呢，”寶馨坐下來，心里懷著些小心思，半點(diǎn)機(jī)會(huì)都不肯放過，她坐在男孩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去看天上的月亮。天上月亮圓如玉盤，泠泠月光照在人的身上。

“等到正月十六，那月亮才圓，那時(shí)候是最好看的。”

小男孩抱住膝蓋，去看月亮，他伸出手來輕輕對著月亮一劃。

寶馨看見，嘴快一句，“殿下可小心點(diǎn)，這月亮婆婆不喜歡別人拿手指指著她，指著她了，會(huì)割耳朵的。”

這話唬得他立刻把手收回來。寶馨噗嗤一笑，他見她笑，立刻板起臉，“你騙我？”

寶馨擺擺手沖他笑，“哪兒啊。我這話可都是從長輩那里聽來的，才不是騙殿下的。”

聽了這話，他才平復(fù)些許下來。滿眼迷惑不解的去看那一輪月亮，明月高照，月光皎潔如雪。那月盤上頭，還有些影影綽綽的陰影，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傳說中的仙山。

“先生和我說過，說月亮上面有仙兔和嫦娥。”

“……”寶馨沒說話，但他敏銳的從她面上察覺到一絲不以為然，“寶姐姐說呢？”

“奴婢覺著……上頭說不定甚么都沒有。”寶馨輕聲道，見著他有話要說，又加了一句，“畢竟誰也沒見過不是？”

她這話溫溫柔柔的，說的他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他氣呼呼的坐在那里好會(huì)，最后睡意翻涌，坐在那里眼皮子直打架。

寶馨看見，他一雙眼睛都快要黏在一塊分不開了，好心道，“殿下去睡吧？”

“不要！”他來了脾氣，似乎是為了一直被自己視作天文地理什么都懂的先生被藐視了，坐在那里和寶馨眼瞪眼。

寶馨坐在那里笑瞇瞇的，對峙一會(huì)，倒是他先受不了了。

坐在凳子上，身形都開始打晃。

“睡吧，殿下，那話就當(dāng)我胡說八道。這么晚了不說坐這兒喂蚊子么？”寶馨說著忍不住撓臉上鼓起來的包。她身上長衣長褲穿著，蚊子咬不到。可是臉和脖子就遭殃了。

他困得厲害，眼皮子重的太厲害了，他拼命的睜眼，可是眼皮子還是忍不住往下墜，腦袋越發(fā)昏沉，一頭砸向地面。結(jié)果額頭沒砸中還帶著余溫的地面，落入了軟綿綿的懷里。

寶馨一把就把他抱起來，往屋子里頭走。

懷里的男孩和只溫順的小貓似得，蜷縮在她的懷里。他沒有多少斤兩，她用點(diǎn)力就把他給抱起來了。

抱到床上，蓋好薄被，放下帳子。

寶馨等了會(huì)，確定他睡了之后，才走出去。

這幾日外頭一直熱，知了好像要把命給掙出去似得撕心裂肺的叫。寶馨發(fā)現(xiàn)自己照顧的那個(gè)男孩兒也越來越焦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