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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王爺請您入府。”
他已數不清來了多少次晉陽王府,但此時覺得這里的一切都如此生疏,便如他從來不懂李烜,更想不明白小云和他的淵源從何而來。
舊識,舊識。
六年前的大雨帶來她,對于從前,小云只說不記得了。倘若記起來呢?難道他才是插足李烜與她之間的人?
薛照面無血色,踏入書房,木然跪地,“臣,叩見王爺。”
錯金珊瑚屏風后,李烜背對著他,手中正把玩一口藻青窄薄的劍。
“步光劍,長五尺,乃是梁懷帝所鑄,銳利異常,見血封喉。”李烜并未吩咐他起身,而是緩緩自屏風后走出,薛照這才看清,他僅著寢衣,黑發披在腦后。
唇角似被人所傷,薛照不敢深想,眼中的僅剩的神采霎時消失。
“思堯。”話音未落,步光劍已至他頸邊,一縷發絲飄落在地,“本王與你,相識幾年?”
“回王爺,堪滿三年。”薛照從容回答。
“三年,原來本王竟多耗了三年。”李烜稍稍用力,步光轉瞬劃破了皮膚,劍刃處一絲血痕。
“你告訴本王,究竟如何認識她。”李烜彎腰,平靜至極,可薛照體察到背后滔天的怒火。
“自幼相識。”薛照移開視線,“說謊。”李烜又往里推了些,“你連她真正的姓名都不知,薛照,你好大的膽!”
“王爺,要殺便殺,可若強留無意之人,只會徒生怨恨。”薛照直直看向他,并無半分心虛。
“薛照,你以為你很了解她嗎?仗著她對你的一點信任,隨意揣測我們之間的過往。”李烜扔掉步光,在他面前站直,“薛大人,你遇見馮云景時,她肩上應有了那道疤痕。你可知道,她為了誰才有了這道傷痕,又曾為誰赴湯蹈火。”
“你這般有才,她可為你讀過詩,研過墨,甚至,與你共執一筆?”
薛照臉上的平靜一寸寸裂開,他似支撐不住一般,身體搖搖欲墜。
李烜看了,暢快非常,又追著道:“她的劍法,薛大人定不曾見過了。雪日映晴時,她就在樹下,穿著我賞她的紅狐褂子,揚起的劍風將枝丫積攢的厚雪打落,便似又下雪了一般。而她,就在片片雪花中,笑彎了眼,連睫上都落了層薄雪。”
“別說了!”薛照只覺字字句句成了利刃,攪得他五臟六腑稀爛,他忽而前傾,猛地嘔出大股淤血,李烜往后退了兩步,不愿沾染。
等薛照徹底失去意識,李烜方才慢悠悠推開書房門,“薛大人吐血暈倒,快去請大夫來。”
他可不能真死了。
畢竟,活著還能比,死了就再也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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