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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那朔月?”馮云景有些擔憂。
“上回,原就是師父定下的最后一次。”趙緒芝停下,望著馮云景,“這兩年,多謝阿景。”
對上表現得如此陌生的師兄,馮云景不知如何回應。
“師兄。”她當初答應是為師兄身體不假,可經年累月,往日對他純粹的情意參雜進許多無法界定的因子。
那夜過后,她幾乎不敢再見趙緒芝,直至她出山,一路上見識到寰塵種種,方才有幾分了然,比起虛無縹緲的情愛,她更希望得到的是如同血脈相連般深厚的親緣。
所以,在意識到師兄幾乎掩藏不住的情意時,她選擇了無視、逃離。如今,好像又能回到從前了,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師兄并不如面上看起來那么釋然。
“阿景,走吧。”趙緒芝打斷她的思路,帶著她,繼續往山上去。
存放藥材的房間日頭難以照進,晦暗不清,彌漫著清苦的味道,趙緒芝輕車熟路,抓了幾方,細細包裹,遞給馮云景,“搗碎后,敷在傷處,七日一換即可。”
馮云景接過,指尖擦過草繩,傳來濕潤的觸感。
“師兄,我——”馮云景欲語還休,諸事紛雜,壓得她喘不過氣。
“今日還需同師父寫方抓藥,先行一步。”趙緒芝截斷她的話,走到門口,身后影子被光拉得修長,似有所語,最終還是跨出門檻。
借著藥房微弱的光亮,馮云景看清了指尖上的痕跡,鮮紅欲滴,草繩一截全被血浸透了,磚石鋪就的地上,點點淺紅,連成一線,不斷延伸,正是趙緒芝離開的方位。
血珠如細針刺痛她的指尖,馮云景急急走出,環顧四周,只有那些不會言語的死物,哪還見到趙緒芝。
“姐姐,姐姐?”
白習雨將馮云景從恍惚中拔出,此前她拿著藥,魂不守舍來到竹屋。白習雨眼見她將藥放好,隨后站在門前,一言不發,若有所思。
“何事?”馮云景回過神,神色溫柔道。
“姐姐似乎有心事?”白習雨眼中都是對她的關切。
“是有一些,不打緊。倒是你,如何能沖過山上諸多機關?”馮云景問道。
“嘿嘿,是小花,它帶我上山。姐姐,山上的機關好厲害,我廢了好大勁,還是中招了。”他家中也有防外來人的秘法,但與棲梧山全然不同,中原果然別有一番風景。
“山上的機關大多由我尊師布置,她對機關之術頗有研究。”馮云景道,“下次你若還想來尋我,大可去山下青鸞鎮杏花巷尾最末的那個人家,有位姓衛的姑娘,知曉上山的生路。”
“好,我聽姐姐的。”白習雨笑就沒下去過。藏在袖子中的小花探出頭,蠢蠢欲動。
“你這小蛇,似乎很粘人。”
白習雨連忙反駁,“不,它在家可兇了,我也不知為何獨獨就粘著姐姐。也許,姐姐和它有緣。”
馮云景聽到,無奈一笑,“竹屋簡陋,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很喜歡。”除了有點冷,并無不可忍受之處。
“那便不打攪你,等下我會送吃食過來。”
“多謝姐姐。”
“不必客氣。”
直至馮云景給白習雨送去吃食,又折回院里,始終不見趙緒芝。她站在院中,很快,天色便昏沉下來。
白露掛在她的發間,馮云景輕嘆一聲,抬腳往趙緒芝所在的雁回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