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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笑道,“這兩首正是姜三公子與江公子的詩作,同科的狀元與探花今日同臺相見,究竟誰更甚一籌?”
正是品鑒時候,不少人都離了座,聞昭見江韻華從前頭回來,從她的座位旁邊經過,卻頓住腳步附身在她耳邊問了句,“我的兄長比之姜三公子如何?”
聞昭詫異抬眼,江韻華卻勾唇一笑,施施然地走了。
江韻華方才對聞昭說話的時候,眼里卻只看著江明誠,沒有將眼神分給姜聞熠一絲一毫,叫聞昭懷疑了自己的判斷。這江韻華這么關注她三哥的原因難道不是看上三哥了?而是為自己兄長抱不平爭高下?
江明誠在前世確實是狀元不假,三哥的學識卻未必比他差,殿試一事本就被諸多因素影響,皇上的一念之差便會影響最終的發榜成績。江韻華若是因為科舉名次一事耿耿于懷這么久,那也太小氣了些。
聞昭正想著事情,卻被陸然捏了捏手,聞昭驚得一抽,四下看了看,見沒人留意這邊這才松了口氣,瞪他一眼,“做什么?”
陸然卻抿了口酒,回道,“那姑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聞昭聽得一愣,偏頭等他解答,陸然卻沒再說了,因為此時恰有一婢女拎著花籃走過來,給兩人各發了一只萬壽菊。
聞昭將菊花的花盤托起,嘟囔了句,“好大一朵菊花啊。”陸然眼帶笑意地看她。
“現在每人手中都有菊花一朵,若是中意哪首詩,大可將這花至于詩作之上,最后再清點朵數,決出勝者,如何?”長公主悠悠然發話了,底下的人俱是應好。
這些人還是不知道到底哪一首是姜聞熠的,哪一首是江明誠的,因此也更為公允。
聞昭自然是要投三哥的,江韻華也是毫不猶豫地選了江明誠,聞昭看了看江韻華,恰巧對上那姑娘的目光。
結果出來,三哥的那首以一朵之差勝出,贏得了彩頭。聞昭一喜,不自覺又看向了江韻華,卻見她的面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并不像是失望不甘的樣子。這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當真是愁煞了聞昭。
其實這一朵花的差距實在不算什么,真算起來只能叫二人打成了平手,但彩頭卻不能分與兩人,因此必須決出勝負來。
長公主笑著宣布了結果,眾人又羨又嫉地看著姜聞熠。
姜聞熠卻有些無奈,現在有了這個彩頭,估計接下來長公主就要熱心地給他牽紅線了……現在操心他婚事的又要再添一人了。
☆、第101章 之子于歸
不過一夜時間,周遭的景致好似有著默契一般一齊披上了雪白的外裝,而現在也只是初冬罷了。河面結了冰,一時半會來不及炸開,趕路卻是半點耽擱不得,江明誠與江韻華兄妹兩人只好換了陸路,沿著運河方向南下。
若這馬車行得順暢,他們或許還可以趕上年關,與家中的父母好好吃一頓團年飯。現在還未到休朝的時候,江明誠是請了假提前走的,將京兆府的事務暫時交到了另一名少尹的手里。若是其他人自然會擔心惹得上頭不高興,江明誠卻半分沒有顧慮,因為京兆尹大人對他提早返家一事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另外,京兆尹對他父親竟是崇拜得很,連帶著對他也照顧了幾分。
外頭寒風刺骨,江明誠早已將兩側的車簾壓得嚴嚴實實,馬車里頭燒了炭火、鋪了厚毯,這才愜意了許多。
同行的江韻華正坐得直直的,兩眼盯著燒得通紅的銀絲碳,出了神。
江明誠眉頭一皺,伸出手來在江韻華眼前晃了晃,“還魂了還魂了。”
江韻華大夢初醒一般打了個激靈,眼里有些慌張,問他,“啊?什么事?”
江明誠撇了撇嘴,嫌棄地看她,“魂都被人勾跑了,我的傻妹妹喲。”
江韻華覺得臉上有些燙,卻看不見自己的臉,也不知紅了沒有,會不會被看出來。此時江明誠從果盤里拿起一個橘子塞到她手里,喚她道,“剝個橘子來。”
江韻華近乎乖巧地接過來,正要動手卻被江明誠奪了過去,他將橘子拋了拋、又接住,睨她,“還說沒有被人勾魂,要是以往你會乖乖剝橘子?”江明誠自己剝了起來,笑道,“我這個金疙瘩似的妹妹可不要被橘子水污了手。”
“只是可惜了。自家養了十多年的漂亮白菜要被拱了去。”
江明誠將一半的橘子肉放入江韻華的手里,看她,“好,你不說也成。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個姑娘明明自己會生酒刺,還不要命地喝了酒。”
江韻華反駁,“行酒令嘛,自然不可以耍賴。”
“你若說明了自己喝酒會生酒刺,還有人逼你喝不成?若你輸給了另外一人,你可會乖乖喝酒?”江明誠敲了敲江韻華的腦袋,“我就這么個傻妹妹,我還不了解?”
江韻華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卻反駁不了他的話,只好小聲嘟囔道,“這回又沒有生酒刺……”
江明誠又敲了敲,眼神有些恨鐵不成鋼,“僥幸罷了,你還說。我要是回去向爹稍稍提一提,看你怎么跟爹說。自己的身體瞎折騰。”這話一出,江韻華氣焰一低,弱弱地看江明誠,“哥……為人要厚道啊……”
江明誠笑,“得了,你還真當我要告狀不成。”江明誠盯著江韻華瞧了一會兒,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道,“那小子當真叫你牽腸掛肚了?可我瞧著,還沒我帥氣啊。”
江韻華也瞇著眼盯了江明誠一會兒,嘻嘻笑開,“哥,你還年輕呀,怎么眼神都不好使啦?”
江明誠作勢要敲她,佯怒,“好啊,你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了!”
兩人在馬車里互懟得正開心,馬車卻漸漸慢了下來,最后竟是停在了路上。馭馬仆人在車壁上敲了敲,說話時聲音有些焦急,“主子,前頭大雪封了山,過不去了!”
江明誠面色一肅,掀開車簾來,往外頭瞧了瞧,此時正是白茫茫的一片,連哪里是山石、哪里是青松都險些分不清了。
他在雪地里立了一會兒,心思轉了一轉,隨后一聲嘆,無可奈何吩咐仆人,“罷了,原路返京。”
“是。”
江明誠一掀袍就要登上馬車,卻在抬頭的一瞬間瞧見了江韻華眼中的亮色。
這丫頭,真是留不住了!
江明誠是但真不知道這丫頭怎么就說喜歡就喜歡上人了,以前也不是沒有遇見各方面都極出色的男子,這丫頭半點反應也沒有,現在他才曉得,他家的妹妹喜歡起人來和別的姑娘沒有半點不同,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
先前江韻華與江明誠說過,她本是好奇那個將她兄長壓下去的狀元郎是誰的,聽說他的冠禮在即,便只身前去,好瞧瞧那個人是哪里能賽過她哥哥的。
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當那個人著好了冠服轉過來時,她的心卻咚咚咚地跳起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喜歡爹爹那樣威武的男子,所以對那些世人眼里的俊俏少年都不以為意。那天秋色正好,姜三公子身上的冠服也是最莊重的樣式,革帶佩綬,規規整整。他的眼里清冷卻溫和,仿佛什么都沒有看,又仿佛什么都納入了眼底。她相信,那時候因為這個眼神而著迷的人,一定不止她一個。當她們的眼神追尋著他時,他的眼神在某處凝了一瞬,溫暖又疏淡的笑容倏地漾開,仿佛一朵清冷又熾烈的花朵“嗶啵”一聲猝不及防地盛放。
他是因何而笑?因誰而笑?可是有中意的姑娘?一連串的問題落進心湖,叫她們都不得安生。
江韻華想念她的爹爹,但不知為何,她也想見到他。因此這場封山的大雪半點沒有惹惱她。
西北早已傳來捷報,榮國公與鎮國大將軍于承平十三年十月攻破西戎都城,生擒西戎皇室諸人,因著汗王出逃下落不明,他們并不會立即班師回朝,按榮國公說法,這汗王的項上人頭是要被取下來進獻給皇上作為新年賀禮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