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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隱連連擺手說受不起這等榮恩,皇上卻笑道,“不過是個封號罷了,朕封了那么多人,卻沒人能像真人這般解了朕的煩憂的,還有那神奇的長生丸,更是讓朕心喜。”
當天便下旨封了道隱為“三元應德清元天師”,平日里須尊稱他為“清元天師”。天師一職雖無實權,卻是無上的尊榮,且能時常面圣,便擁有了左右圣裁的能力。
一時間,這位清元天師風頭無兩。
陳氏懶懶斜在躺椅上,吩咐綠珠道,“將我那團扇取出來。”
綠珠有些驚訝,問,“夫人可是熱了?可現下才五月份呢。”嘴上雖這樣說,卻還是給她取了來。
陳氏感受著臉頰上拂來的涼風,這才舒坦,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就是個怕熱的。”
“對了,我要換身衣裳,給我備些涼快的。”
秦氏娘家給她送來了些云煙紗的料子,這料子輕薄舒適,穿在身上又仙氣飄飄的,在京中是頗受追捧。秦氏便想著給聞昭做幾件云煙紗的衣裙,都是大姑娘了,得打扮地俏些才行。
這般想著,便朝聞昭房間從去,卻在路上碰見了姜二爺,且姜二爺身旁還有一個人,正是那陳氏。
那陳氏穿著輕薄貼身的衣裳,前襟處鼓囊囊的呼之欲出,凹凸有致的身段叫女子看了也臉紅心跳。
說起來這陳氏比秦氏是要美些的,還是世間男子普遍喜愛的類型。
秦氏見二人正說笑著,與他們打了個照面便朝聞昭那邊去了。秦氏與聞昭說了半天的衣裳樣式才拉著聞昭一同回正房用膳。
兩人在路上再次遇見了姜二爺與陳氏,那陳氏仿佛扭了腳,姜二爺正扶著她詢問可否要緊。
秦氏一咬牙,他們方才那般說笑也就罷了,沒想到竟處了一整個上午,現下還靠得那般近,是不將她這個主母放在眼里么!且那陳氏還是個孀居婦人,二爺若與她不清不楚的,到時傳出了不好的傳言,怕是會叫人參上幾本。
聞昭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讓聞昭陡然想起了前世。她的表姑母前世同樣與爹爹扯不清楚的模樣,最初聞昭想起已逝的母親還怒火中燒,可轉念一想,她連后娘都有了還怕個這樣的?
聞昭自己心寬了,秦氏卻因此與爹爹產生了罅隙。秦氏那等性子的,只與爹爹爭吵過一次,后來便是相敬如賓的模樣,再也不提喜不喜愛爹爹了,像是全然放下了一樣,灑脫得不行。
可聞昭卻知道前世的爹爹有多愛秦氏,怕是她的親娘都比不上的。
承和十四年的時候,秦氏已經身懷六甲,本是滿心期待下一個孩兒的誕生,卻迎來了國公府的噩耗,秦氏急怒攻心動了胎氣,又在抄家士兵的推搡間跌倒在地,當場便小產了。
爹爹紅著眼眶求士兵找個郎中為秦氏醫治,那些士兵吹著口哨叫爹爹跪下來求他們。
一向崇尚魏晉風度的清高又瀟灑的爹爹咬緊牙關雙膝觸地。
大概是因為天冷的關系,聞昭的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她呆呆看著,仿佛失了魂魄,三哥捂著她的眼不讓她再看。而那只捂著她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表妹?你的腳是怎么了?要不要表嫂給你找個郎中瞧瞧?”秦氏溫柔相詢,言語間卻宣示了對爹爹的主權。
陳氏有些尷尬,臉上卻沒顯出來,感激地望著秦氏,道,“無礙,大概躺一下就好……”
“那不行,還是得瞧瞧,要是落了什么后遺癥可就不好了。”
姜二爺聽了也點頭,道,“表妹你就瞧瞧吧,要是誤了時辰反而不好醫治。”
那請來的女郎中見多了這樣的后宅事,只道,“并無大礙,只消拿這藥膏擦一擦就行。”這藥膏就是平常用的清淤膏,藥性溫和,氣味也淡淡的。
姜二爺將郎中送出房,這才拉著秦氏與聞昭回了正房,而陳氏則留在聞昭的房里躺著。
用膳的時候秦氏一聲不吭,爹爹則是不明就里,只有聞酉還時不時冒出一句來,聞昭有心想替爹爹解釋幾句又不知如何說。
連聞曇都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扯了扯聞昭的衣袖問她怎么了,聞昭搖搖頭,夾了一筷子菜,有些事還是不適宜講給一個七歲的小家伙聽。
等幾個小的都出去了,秦氏才淡淡說,“姜文遠,你與那表妹還是注意一下吧。”
秦二爺明顯一愣,茫然問道,“我與表妹如何了?”
秦氏咬咬牙瞪他,“你就看不出她是為何扭到腳的?”
秦二爺被瞪得稀里糊涂的,回想道,“因為那小路邊上有顆石子啊……”
秦氏見他是真不明白,顯然是那陳氏在演獨角戲,于是稍微消了些氣,撇撇嘴道,“也就你看不出來了,總之,之后離她遠些。”
姜二爺算是聽出來妻子在吃醋了,忙道,“好好好,下此她摔了也不扶。”說著就要過來摟她。
秦氏推開他,惱怒道,“你這話說得像是我不近人情似的!我只是叫你眼睛擦亮些,別著了別人的道。”她的勸告都是有理有據的,可不能被想成是善妒了!
聞昭回房的時候,正巧表姑母從榻上起來就要下床,看見聞昭了就笑道,“表姑母這腳不礙事的,躺過之后現在覺得好多了,表姑母這就回房去,聞昭好好午休。”
聞昭點點頭,道,“表姑母路上小心。”
看著表姑母在丫鬟的攙扶下往外走,聞昭再次想起前世爹爹與母親之間的誤會,開口道,“聞昭送表姑母一程吧。”
路上,聞昭和表姑母說著話,語帶關切地叮囑她莫忘了擦藥云云,末了嘆氣一聲,“表姑母,雖說聞昭都十三了,卻仿佛還是不懂大人的心思似的。”她的語氣天真又親昵,仿佛是真遇上了什么難題,要與她這個表姑母說道呢。
表姑母聽得不明所以,只笑著問聞昭是何事困擾了她。
聞昭直視她的眼睛,“爹爹與母親兩個最是恩愛,今日也不知怎的,母親好似不太高興。”
表姑母笑意一收,眼睛看著前邊兒,也不知在想什么。聞昭接著道,“不過聞昭走的時候爹爹與母親好像就沒有什么了,啊,爹爹好似說了句‘她算不得什么’,聞昭也聽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爹爹說完聞昭就聽到了母親的笑聲……”
“哎聞昭到底不明白大人在想什么,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笑出聲的,當真奇怪。”
表姑母腳步挺住,怔怔盯著虛空,喃喃問聞昭,“聞昭方才還聽到什么了?”
聞昭一愣,疑惑地問她,“表姑母指的是什么?”
陳氏看著聞昭面上的純真不解,只好搖搖頭,“沒什么,我們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