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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應是興奮的。
直到他在約定的地點看到了你。
他見過你的,太子的伴讀,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在你腰間看見了自己熟悉至極的玉佩。
那是他送給那位書信來往大半年的女郎的、自己親手雕琢的玉佩。世間獨一份。
你的視線也落到了他腰間,同樣也看到了自己雕琢的玉佩。
待四目相對,你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
*
與自己書信來往大半年、甚至只差一步便會表明心意的人原不僅是太子伴讀,還是一個男子。
齊玉只感到腹中一陣翻涌,惡心與頭暈感令他臉色難看至極。
你的臉色未比他好到哪里去。
以為的在家族中受盡欺壓的小可憐世家公子,成了盛京中身份尊貴、性情暴虐無常的長公主。
這讓你們這大半年的書信交往像個笑話。
長街喧嘩,有朝中一姓李的官員吃酒路過這處,一眼就看到了盛裝打扮的長公主。
再一側眼,就看到了東宮的那位張伴讀。
這熱鬧上元節,一男一女……李官員眼珠一轉,一樁風流韻事還未在心中成形,就看到長公主面上極深的厭惡之色。
再一細看,就發覺你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節日氣氛熱烈,你們之間的氛圍卻如緊繃的弦,無一人開口說話。
李官員心里的風流韻事碎了個徹底。他就說嘛,依照長公主這脾性,怎可能與人花前月下?張伴讀平日也是個愛獨來獨往的,這兩人往常又沒什么接觸,怎可能就成了對恩愛鴛鴦?
依他看,兩人好似都快成仇人了。
像是印照他所想,沒過幾日,長公主極其厭惡太子身邊那個張伴讀的消息在宮中就近乎無人不曉了。
平日見著了,長公主必是要出言嘲諷幾句的,句句都往人心口上戳。
還不允許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張伴讀,厭憎程度可見一斑。
張伴讀提起長公主,往往也是神情復雜。
宮中不乏八卦之人,都疑惑這兩人怎么就忽然結了仇,明明在此之前,兩人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
“長公主向來喜怒無常,忽然討厭一個人也不是沒可能?!?
有朝中同僚對此不以為意,倒還有些同情那張伴讀。
被長公主厭惡那可是能掉性命的事,便是朝中官員也無例外。
宮中人都等著長公主將自己厭惡的張伴讀處罰了,用她以前的處罰方法,將人送進地牢,剝皮碎骨。
可半年過去了,張伴讀還是張伴讀,沒成長公主地牢中的冤魂。
長公主也還是不準人在她面前提起他,滿是憎惡。
宮中各種說法都有,但沒有人懷疑長公主與張伴讀之間近乎對立的關系。
唯有那日上元節撞見兩人在一處的李官員,越琢磨越覺得有貓膩。
可官場上最應明哲保身,所以那日上元節的事,他選擇了爛在肚子里。
*
時間回到破廟中。
你與長公主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獨處,你只覺空氣中仿若都透著尷尬。
這算什么。
決裂的前情人見面?可你與長公主都算不上情人。
想到這里,你越發尷尬。
破廟中很安靜,火苗偶爾響起啪嗒聲響。
深夜的冷風在廟外呼呼地吹,樹葉響動,孤寂異常。
在這樣的安靜中,齊玉忽地開口,“我將那些信都燒了?!?
你一愣,抬眼看他,見著他正垂眸盯著火苗,火光在他的面容跳躍,陰影勾勒出他漂亮干凈的側臉弧度。
他說的是那些你們聯系了大半年的信。
你反應過來,抿緊唇,半響才開口道,“燒了也好?!?
你的回答顯然沒有讓齊玉滿意,你看到躍動的火光中,長公主臉上劃過的一絲意味不明的怒火。
齊玉覺得心頭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令他生氣極了。
他不覺得自己燒了有錯。
他怎么可能有錯?那些書信,聯系的另一人是太子伴讀,是一個男子!
它們的存在就像是一記耳光。
在那日上元節回去當晚,那些書信都被他燒了個徹底。
仿佛這樣才可以緩解他胸口的惡心之感,和壓抑住他心頭無法言明的對你的復雜思緒。
他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他討厭你。
討厭到,連一句話都憎于與你交談。
可如今在這破廟中,見著你如此平淡地接受他燒了那些書信的事實,他又覺得憤怒。
憤怒極了!
為何你能如此平靜地接受?難道那些過往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齊玉不愿承認自己心頭縈繞著的不甘心,他盡量讓自己顯得不在意,“你呢,那些書信你不會還沒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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