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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瞳孔微縮,她伸手接過名冊,宋千波垂眸一看,安然指尖輕輕顫抖著,指節處有些泛白,指骨分明,顯然是怒極之姿,宋千波又抬眼看她,安然面色如常,平靜似水。
「有勞。」
在怎么說安然也是他多年的老友了,他們再寵愛兔子,也不能這樣是非不分,做得錯了便是錯了,且此事嚴重,他絕不能縱容,這回,宋千波是站在安然這里的。他將手里的藥方遞過去,「這是流胎藥。安然,我曉得現在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若是你們決定不要孩子,這藥還是及早服用罷。動物產期不如人類那般長,兔子不是甚么高等獸類,產期不過月馀害,安然,就這幾天時間,你自己好好把握罷。」
安然看著那包藥方,并不接手,宋千波又是一聲哀嘆,他強行將藥包塞到安然手里,又將安然驅趕出去,安然被推搡著離開藥房,宋千波旋即在后把門給關了。
安然看著手里的藥包,很是無奈,她將東西收到懷里,帶著名冊去尋名單上的兔子精。事態緊急,安然這一下午也沒過去青云軒幫忙,她挨個找向那些兔子精,?紜宮里的兔子精寥寥無幾,不過十隻,且他們多以結扎。兔子精自有分寸,他們在?紜宮受人恩惠,不好再給幾位大人添亂,他們深知自己獸性大發時,難以節制,便早早服下藥物,已絕后患。
剩馀幾隻公兔子精,性格膽小怕生,間暇無事時,也不外出,叁叁兩兩聚在屋子里,各自自娛自樂。安然將視線從房中收回,她悄悄闔上窗扇,運著輕功,從高樓飛下。這幾隻兔子精,并無甚么過人之處,兔子如何會看得上眼?
可若不是這幾隻公兔所為,那兔子肚子里的孩子又是如何弄出來的?
安然回來時,夜色已深,兔子倚坐在床沿,雙目失神,她眼睛哭得紅腫,鼻尖也暈開一點嫣紅,安然朝著她過來,想來安慰她,兔子卻閃躲著安然,她害怕的往床中躲去。
安然無奈的收回手,她褪下外衫,做完一番洗漱,這才搬來板凳,坐在床邊,背對著兔子歇息。
兔子沒有睡意,她尚未從情緒中走出,覺得自己虧欠了安然,難以彌補。「安然,我想過了,我這就去和千波討要打胎的方子這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么,我我不想要牠。」說著,兔子慌慌忙忙的就要從床上下來,安然睜開眼,回身欺到床前,兔子冒失的撞到安然懷里,安然疲憊的聲音從她頂上傳來。
「夜色已深,千波應當睡下了,你莫要過去打擾人家。」
「可是,孩子」
安然輕輕摟著兔子,聲音放柔了幾分,「芯妤,我曉得你心里只有我。這件事我還需再仔細調查一番,既是與你清白有關,我自當不會輕易放過。」兔子焦慮的在她懷中掙扎,安然按住她,又說,「再給我幾天時間,等我查清此事,我們再另做打算,好么?」
兔子抓著她的衣襟,軟聲應允,「好,我聽你的。」
安然松開她,在她額間親了一下,溫柔道,「芯妤,睡下吧。」
兔子依言躺下,安然替她蓋上被子后,又坐回板凳上,兔子望著安然的背影,抿了抿唇,「安然,你不上來同我睡么?」
「你心有芥蒂,我暫時不好與你同寢。」
兔子心中被安然的體貼觸動,她更是覺得對安然羞愧難當了,「我安然,對不起。」
安然側過身,將手探到兔子臉龐,輕柔撫著,兔子伸手牽住她,安然朝她淺淺一笑,「芯妤,你莫要多想,我未曾怪罪于你。」兔子被安然的溫柔包圍,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她輕輕應聲。
安然調查幾日,無果。兔子腹腔逐漸凸起,她深怕被人發現自己懷有身孕,會惹來非議,她足不出戶,只愿避嫌。
宋千波說了兔子的產期只有月馀,安然一時找不出孩子的親爹是誰,只好將事情的始末再仔細的梳理一遍。她謹慎至從兔子的起居,習性,到飲食,休養,安然就怕是哪個環節不慎出了錯,又逢她不在兔子身邊時,才會致使兔子趁機被人玷污了去。
安然來到膳房打探近日的飯食中,可有添入甚么不尋常的佐料。掌廚的妖獸知無不言,將放入調味的辛香料一一告之,安然聽完后,并無覺著有哪里不妥,她嘆息一聲,無功而返。
山上溫度越來越寒冷,青云軒旁的池塘,水面已經結成了薄冰,花惜晴的巢穴雖然溫暖,卻沒有水池可泡,夏嵐只好趁著白天日頭高升,乘著暖陽,來到?紜宮泡溫池。
安然在?紜宮走動,夏嵐在老遠的地方就見安然走來,她趴在池岸朝安然招手,歡快的叫喚著安然,安然注意到她這邊,腳步一轉,推開小巧的門扇,走入溫池。空間寬敞,熱氣騰升,就只夏嵐一人泡在池中。
「怎么只有你一個人,惜晴沒有和你一起過來么?」
夏嵐懶洋洋的飄在水面上,「我離開時她還沒醒呢,我給她留了書信,晚些時候,她瞧見了,自會過來尋我。」
夏嵐飄到池中,又潛入水下,不多時,她從池邊探頭出來,好奇的望著安然,「我好些天不見芯妤了,我瞧著你這幾日也不曾去過青云軒,想著你們許是有甚么事正忙碌著,安然,你們是不是在策劃甚么呀?難道,是在為成親的事宜做謀劃?」夏嵐自說自樂,她莫名笑了起來,好友有喜事,她比誰都還開心。
安然沒有應話,她抱臂站在池邊,她心思不在此處。夏嵐得不到回應也不氣惱,她歡喜的玩著水花。外面傳來腳步聲,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過回廊,安然下意識看向門外,小妖獸列成一隊,肩上擔著木桶,那木桶加蓋,像是要防止甚么東西跑出來。
小妖獸們的討論聲,由遠而近,「宋大夫要這么多飛魚做甚么呀?叁番兩頭的要我們將魚送到廚房里,也不見飯廳里多了甚么鮮魚料理。可這么多魚,宋大夫一人應該也吃不完罷,那剩下的鮮魚,到底去了哪里呀?」
「指不定是拿來入藥了呢。宋大夫說這魚稀有珍貴,古書上并無詳細記載這魚的用途,宋大夫想來是將這會飛的魚拿來做研究了,所以才要廣設池塘,以大量培育。」
小妖獸們走遠了,安然沉思片刻,遲疑唸道,「魚?」她與兔子近日都是吃著飯廳備置的菜色,可掌廚的妖獸沒有問題,那么,她與兔子唯一不同的,便是數日前,宋千波給她送來的那盅魚湯,只有那盅魚湯,她沒有喝,全讓兔子給喝了去。可會是那魚湯中有古怪?
這鯥既是非凡物種,那若將牠作為吃食,怕是多有疑慮。宋千波謹慎如斯,怎么會將未知適性的東西,拿來給她們食用?安然千算萬算,卻不想原來這前因后果,其實早早就已經浮現在她們面前。
安然面色一沉,她刻不容緩,調頭就去找宋千波理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