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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將帳目算清,宋千波一口咬定自己并無負債,眾人當他是恢復記憶了,終于能記清事情了,心里歡喜,便也不再與他追究。
宋千波借不到錢來擴建?紜宮,只好先從自己的私房錢里拿些出來湊數。他偷偷摸摸趁著旁人不注意時,來到他藏錢的小房間,他打開機關,閃進內室,待他點亮火燭,看清一切時,他崩潰的哇哇大叫。
「我的錢!我的錢怎地都不見了!」
放眼望去,空空如也,只剩幾個過重的礦產還留在原地,其馀的玉石金幣被人毫不留情地搜刮一空。
宋千波這下又哭唧唧的尋來眾人,言說此事。
宋千波模樣實在可憐,凌天看不慣他這樣,挺身而出,上繳了一袋沉淀淀的錢袋,安然和兔子也相繼上繳錢袋,這下,擴建一事終于有了著落,宋千波喜極而泣,感恩戴德的謝過他們,舉止甚是浮夸。
籌備近半年,宋千波終于將建材備齊。因著擴建,多數妖獸被撤離宮中,這天,一隻留下來幫忙的小妖獸找到宋千波等人,又急又慌道,「大人,東閣頂末間房,可有人居住?我方才喚了幾次,無人應門,莫不是...莫不是有人在里頭...」小妖獸臉色一白,沒敢再說下去。
「東閣頂?好似沒有住人罷,嘶...不過,還是謹慎些為好。你且莫慌,我們這就去一探究竟。」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東閣頂末間房,宋千波走在最前,他敲了幾次門,喚了幾聲,里面無人回應。他試著推門而入,卻發現門房被人鎖上了,他嘖嘖一聲,嘀咕著,「我記得這里明明沒住人啊,怎么房門卻鎖上了...」
宋千波手頭上有各個房間的備用鑰匙,他翻找一陣,取出鑰匙要來開門。房門一開,宋千波與凌天一前一后進到屋中查看,小妖獸膽怯的不敢進去,怕是不慎撞見甚么可怖場面,他便只在外等著。安然等人陸續進屋,宋千波已經走到房中深處去,凌天卻不再往前,幾個人見狀,也止步不前。
宋千波歡喜的哇哇大叫,他徜徉在一座金山銀山中,他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找到一座黃金屋。
凌天在后微微皺著眉,安然在一旁輕笑著。兔子望著那片金幣疊成的山,中間間隔似有規律,她看了一陣,才察覺出端倪,她小聲唸叨著,「這金幣中好似有字...」
夏嵐和花惜晴就在兔子身后,二人聞言,也仔細朝前看去,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許是角度不對。花惜晴揚手朝上樑射出一道蛛絲,她身姿一輕,懸掛在蛛絲上,她從高往下一看,終于能看出文字了,她細聲唸道,「宋千波王八蛋。」
夏嵐慢了花惜晴一步攀到樑上,她撞見底下的字,笑聲細碎的從嘴角溢出,實在難忍。
那邊宋千波身在其境,冷不防聽見后面有人在議論自己,他嘿了好大一聲,回頭瞪向他們,「做甚么在背后罵我?」
幾人在原地無辜聳肩,齊聲道,「確實是王八蛋啊。」
宋千波嘿嘿嘿的叫著,氣得跳腳。凌天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指著他身前那座金幣,宋千波來回一看,這才察覺出哪里不對勁,趕緊學著夏嵐跳到懸樑上,下望。
金幣成堆,卻明明白白的被人擺成了,宋千波王八蛋的字樣。
宋千波面色一垮,憤恨道,「是誰與我這么有仇,要這般罵我?」且還是砸大錢,花了萬千個金幣,帶著怨念堆疊而成的字樣,這比一句口頭羞辱還要在恥辱萬分。
宋千波這下想收擁金銀財寶的慾望頓時沒了,他恨得牙癢,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妖獸見眾人在屋中相安無事,他一時好奇便也探頭近來觀望,一走進,瞧見眼前一片金光閃閃,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像山一樣高的金幣。
小妖獸愣神一陣,才又有反應,他向眾人提出疑問,「末間房要打通擴建,既然這房中無人居住,那這些金幣可該如何處置?」
宋千波沒好氣的從樑上下來,他衣襬飄飄,帶下樑上一陣陳年塵土。
他就要開口說話,眼角馀光卻忽然瞥見有甚么東西緩慢地從空落降,他伸手去接,那是一根顏色鮮艷的青色羽毛。
宋千波愣了愣,他眼波流轉,眼底漾起一絲水光,「這房就別打通了,就這樣留下吧。」
小妖獸覺得奇怪,卻還是唯唯諾諾的應聲,離去。既然事了,眾人相繼離開,宋千波一個人久待在房中,又過了好一陣子才走。
宋千波紅著眼眶出來,門外立著一抹綠影,凌天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宋千波朝他而來,他下意識攤開雙手,宋千波便自主地擁入他的懷中,細聲哭泣。
丹煙至死,心中依舊有他。她將他看得明明白白,曉得他的懦弱與卑微,也明白他心里有愧,難以釋懷。宋千波卻不敢認她,寧可沉淪在那紙醉金迷的生活里,躲避一切現實。丹煙等了他一輩子,宋千波這樣對她,她心里多少是有些怨言的,奈何她只是一隻小小青鳥,做不了太多事,這一句王八蛋,已是她能力所限,也足夠言簡精闢了。
宋千波含著悔恨,怪罪自己醒悟太晚,徒留遺憾。凌天在旁寬慰他,可他嘴笨,怎么也說不出好聽話,「這里有誰不是受過傷、后悔過。宋千波,你胸懷仁愛,大愛世間,本就不是那自私之人,如何做得出像那歹人一般,霸道蠻橫的作為?你且莫怪自己,你只是不愿意再讓那青鳥為你受累罷了,既是如此,又何必因著她叁言兩語而動搖?」
宋千波覺得他說得不對,卻也能感受出凌天實是在關心他,宋千波心中稍得安慰,他惋惜的嘆了一聲,「人類常言,情比金堅,怎地到我這里,就成了金比情重?害,我果然還是那俗人,難得清雅之志啊。」
凌天輕笑一聲,「我倒覺得這兩者并不衝突。」
宋千波疑惑的看他,「啊?」
凌天高冷道,「老子有錢。」
宋千波實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又說,「你也有錢。」
宋千波愣怔的看著他,凌天忽然嚴肅的對他說,「你可以考慮我。」說得甚是直白,宋千波神色一僵,覺得凌天和他說得不是一件事。
「害,考慮甚么?你到底在說甚么!」
「考慮讓我合伙,做那代執掌柜,試驗我們的兄弟情。宋千波,你且放心,你大可以委任我,我不會害你。」
宋千波,「...。」利益在前,宋千波沒有猶豫太久便答應了。
?紜宮越來越繁華,要養得妖獸多了,收支難得平衡,宋千波便去找夏嵐商議,幾個人干起老本行。原先他們只有叁人行,如今眾多妖獸追隨他們。一年下來,他們若能多接幾張榜單,收入倒也可觀。
打定主意,宋千波將眾人喚來,一票人聚在院子里。夏嵐站在木樁臺上,受人矚目著,她從懷里拿出一疊品階不等的榜單,歡喜的朝空中一撒,眾妖獸緊盯榜單上的字樣,以一品為目標,相互爭奪。
花惜晴和兔子也在注視落下的榜單,討不到一品,討個二品也好,總能賺點外快。
兔子算準時機,正要出手,一旁安然抬手攔住她,兔子疑惑的看過去,只見安然從袖子里拿出單子,上面兩個大字寫著一品。
「安然,你怎么...」兔子頓了頓,左右一看,發現沒人注意到她們,她壓著聲音湊到安然耳邊繼續說,「我們這樣算不算犯規啊?你怎地先從夏嵐那里偷拿來了?」
安然指尖一動,榜單突然變成了復數,兔子神色一僵,安然無奈的看向她,「這是千波的意思,他老早就將榜單做了手腳,這是他偷偷留下塞給我的,夏嵐她許是也不知情。」
兔子,「...。」看來,他們又有好長一段時間,要在外地過日子了。
「我們能不能就只接一張啊?」
安然搖頭,「不行。」
「為何?」
「我向千波預支了一點錢。」
兔子啊了一聲,滿是不解。她一時沒控制好音量,惹來旁邊妖獸注目,兔子侷促的拉著安然走到一旁,人煙稀少處。
她氣急敗壞道,「這么多一品榜單,你這是向千波借了多少啊?你怎地也不同我商量,我...我身上指不定夠得呀。」
安然沉吟一聲,「不夠,我算過了。」
「胡說,你哪里算過了?你又沒同我要,你又知道我有多少了?」
安然回眸,深沉的盯著她看,「我知道不夠。」
兔子受不了她這樣,自己先敗陣下來,她妥協道,「好罷。安然,你向千波借來這么多錢,可是要做甚么?」
安然忽然一笑,笑意繾綣,「我想修建青云軒,我嫌著它有些小了,不好作我們的囍房。」
「囍房?」兔子睜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她面上漾開笑容,歡喜的拉著安然的手,「我沒聽錯罷,你...我們這是要成親了?」
安然眼睫彎了彎,并不言語,眼中盈滿著一片柔情。兔子得了安然的意思,歡天喜地的在院子里跑跑跳跳,比那得了一品榜單的妖獸還要歡喜,氣氛被帶動起來,?紜宮里不知不覺染上一片喜氣。安然在后面笑了笑,她仔細的收好榜單,這才朝著人群走去,隨著她的步伐向前,畫面越漸飄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