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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還是農村那種土坯的墻沿,右手邊是爐灶,看起來像是廚房,正中間勉強算是個客廳,左側是一張上了年頭的架子床。鐘晚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下,四處打量著。
花赫將手中的籃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轉身替她倒了杯水遞過來,接著不語的拿著籃子又折了出去,沒過兩分鐘重新進來,一個洗好的桃子被送到了鐘晚面前。
鐘晚沒說話的接過,多打量了兩眼在自己對面落座的人。
不同于在特案組的穿著,他此刻只穿了一件純白的寬松背心和黑色的短褲。那些零碎的飾品消失的一干二凈。鐘晚打量的功夫,花赫拿過桌子上的孝帶重新別回了胸前。
抬頭見鐘晚捧著桃子沒吃望著他,花赫一愣有些狼狽的撇開視線,磨著手里的鐮刀問到:“你怎么來了?”
接著像是不想被人誤會自己話里的意思,忙忙補了一句:“我家的路……不太好走。”
想想來時的路,鐘晚哭笑不得的點點頭表示認同。
“你,你先把桃子吃了。錢婆婆家自己種的,應該是早上趕集沒賣完。”花赫飛快的掃她一眼,耳尖通紅的撇開視線:“不是不舒服嗎?把桃子吃了壓一壓。”
鐘晚一愣,將桃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口,滿口清甜讓她滿足的瞇了瞇眼,這才開口問道:“我應該沒說我不舒服吧?”
“還用說?臉和嘴白的跟紙一樣。”花赫忍住想要盯著她那因為一口桃子饜足樣子的沖動。低頭將鐮刀在磨刀石上磨得生生作響。
接著像是想起正事兒一樣,停了手看向對面的人:“你還沒回答我,你怎么會來?”
鐘晚吃著桃子沒說話,只是抬手指了指他放在架子床上的筆記本。
花赫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把電腦拿過來打開看了看,一改剛剛的松散認真的說:“需要這幾個人的什么資料?”
“這幾個人近段時間在暗網里的全部交易記錄。”鐘晚啃著桃子看著他在鍵盤上敲動的手指,撐著臉說著。
花赫應了聲好點點頭,過了半分鐘才突然反應過來,抬頭看著鐘晚愣住:“別告訴我你就是為了當面跟我說這點事兒千里迢迢到這來的。”
正巧鐘晚將最后一口桃子送進嘴里,手里拿著桃胡四處張望著試圖找個垃圾桶之類的。
花赫嘆氣將手伸了過去,將鐘晚手中的桃核拿過,側身丟進了門外的一個鐵桶,順帶抽了兩張紙拉過她的手,擦著鐘晚手指上面的汁水。
“發個消息的事兒,再不濟打通電話不行嗎?非要來這么個窮鄉僻壤,找罪受嗎?”
“你還好嗎?”
鐘晚的話讓他的動作一頓,幾乎是本能的花赫抬頭看向面前坐著的人。鐘晚的雙眼一動不動的落在他身上,那從最深處透出來的情緒他看懂了,擔心。
鐘晚在擔心他。
幽深的目光一時間竟然讓花赫感受不到夏末的燥熱,只是握著鐘晚的手愣愣的望著。
這種時候,花赫心中想的竟然不是回答女人的問題,而是:他大概理解高幸、或者其他的人為什么會為她著迷了。
當一個人用這樣懇切的目光望向你,并且表示關心時。就像是那久旱逢甘露的枯枝,想要,想要的更多。
比如永遠這么看著自己。
“花赫?”鐘晚看著面前愣住的人,晃晃有些發脹的腦子,用被握住的手指輕輕勾了勾少年的手心。
手心傳來的觸感讓花赫回了些神,愣愣的低頭就看到他雙手中女人纖細白嫩的手,細膩的觸感像是摸著奶油,又不完全相同。他猛地抽回收手,只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旖旎起來。
“我,好得很!有……有什么不好的!這是什么弱智問題。”
鐘晚看著他許久,沒在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轉頭望著外面試圖讓自己越發混沌的腦子清醒些:“靈停在了哪兒?”
算算日子,明天才是花奶奶下葬的日子,只是總共這么大的地方,完全沒看到靈堂。
花赫揉搓著手中紙團的動作一頓,轉回身低頭繼續磨著鐮刀,聲音低低的:“已經葬了。”
鐘晚愣住:“是我記錯頭七了嗎?”
“沒有,只是我們這的風俗是人死后只停靈三天,況且家里除了我也沒什么人了,鄰里鄉親的悼念也用不了幾天的時間,第四天我就送著葬了。但是家中的香火要供過頭七。”
花赫說完,鐘晚才后知后覺的循著鼻尖的香火味看向房間角落里的祭臺。她起身走過去看清了相片上的老者。
頭發花白,滿面皺紋,卻笑的溫暖。
她不語的抽出三炷香,點燃后平舉額前拜著。
花赫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頭望著不遠處的女人,她臉上被太陽曬出的潮紅褪了下去,只剩下因為來時折騰出來的蒼白。
不知道為什么,花赫突然對某些東西有些好奇:“你總是這樣嗎?”
鐘晚將手中的香在香爐中插穩,沒太懂他的意思,轉頭望著他:“什么?”
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得讓人覺得被她在乎著。
“……沒什么。”花赫沉著眸子收回視線,放下手中的鐮刀起身拿過門口掛著的短袖反手套上:“走吧,我送你去村口。資料查好了我明天一起帶回去。”
沒聽到那人的回應,他這才扭頭重新看了回去,只見女人眉頭緊皺的扶著擺放著香爐的高柜子邊,有些站不穩。
“鐘晚?!”花赫面色大變,兩步并一步的沖過去將女人扶住:“是不是中暑了?”
鐘晚只覺得自己腦子像是炸開了,混混沌沌的,甚至因為無法思考,直到聽到花赫嘴里說出中暑兩個字,才遲鈍的反應過來,她可能真的是中暑了。
扶著少年精壯的手臂,鐘晚勉強的點點頭:“估計是大巴車上有些悶。”
身邊的人一愣聲音猛地拔高:“你坐大巴來的??”
花赫還以為這人是將車停在了村口。
“不行,我送你去衛生站。”說著他便在鐘晚面前蹲下了身:“上來。”
鐘晚看著蹲在面前的背影有些費力的伸手想將人拉起來,只是現在渾身都使不上勁兒,拽住花赫胳膊的手軟若無骨。
花赫回頭著急的催著“快點”,最后干脆直接上手將人拉到了自己的背上,步伐急促的沖了出去。
昏昏沉沉趴在花赫背上的鐘晚腹誹著:其實扶她到床上躺一會兒就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