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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這次專程過來接你回京,”蕭鐸自然而然地朝外走去,“你看你,都瘦了這么多,回去我叫人給你好好補補。”
喬梓僵在了原地,小聲道:“大哥,我……不打算回京了。”
蕭鐸倏地一下轉過身來:“你說什么?”
“我不打算回京了,”喬梓鼓起勇氣道,“我想留在這里,我原本便是這邊的人,也算是落葉歸根。”
蕭鐸沉下臉來:“胡說,我們都在京城,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留在這里,連個照應的都沒有,像這次這樣出了事,誰來救你?”
“這次不是意外嘛,”喬梓嘿嘿一笑,“以后我當我的小郡主,也能扯起一幫子人來,我不去欺負人家就不錯了,還能輪得到別人欺負我?”
“那你就要拋下我們不管了?”蕭鐸的神情傷感了起來,“自從你逃走以后,安王殿下病了一場,容大人整日在鼎豐樓買醉,陛下那就更別說了,我更是悔不當初,若是我知道你是名女子,我定然不會讓你漂泊在外這么久,讓你受了這么多的苦……”
“不,大哥,我過得很好,一點兒也不苦,真的!”喬梓舉手發誓,“你看這樣行不,我逢年過節便來京城看你……”
“不行,”蕭鐸斷然拒絕,“你如果還叫我一聲大哥,便聽我話跟我們回去。”
喬梓苦著臉軟聲道:“大哥……我真的不想回去……”
蕭鐸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捂著胸口驟然喘息了起來,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
喬梓慌了手腳:“大哥你怎么了!”
蕭鐸踉蹌了一步,身子搖搖欲墜,外面的人聞聲沖了進來,蕭鍇飛快地把他扶到了椅子上,何太醫立刻取出銀針,在他的胸口連扎了九針。
“小喬子,你可不能再氣你大哥了,”何太醫瞪了他一眼,“他胸口那一刀雖然基本痊愈,但卻留下了氣促胸悶的毛病,一受氣便要發作,多發幾次就要把命搭上了。”
喬梓的臉色發白,半跪在蕭鐸身旁,一聲不吭。
“小喬子……”蕭鐸喃喃地叫了她一聲,“大哥放心不下你……別任性了……大家都盼著你……回來……”
原來那個勇武帥氣的禁軍大統領,成了這樣一個病秧子。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喬梓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好,大哥你快好起來,我什么都答應你。”
這一聲“好”字,蕭翊時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落回了遠處,他瞟了身旁的容昱墨一眼,兩個人四目相對,齊齊露出了一絲微笑。
☆、第54章
天清云淡,秋高氣爽,一派秋景宜人。
喬梓在院子里支了一個軟榻,旁邊的小幾上放著瓜果小食,四周金菊怒放,芳香怡人。
一路從南中府回到京城,平南王府雖然已經平反,可從前王府在京城的宅院早已數度易手,她這個小郡主也沒了落腳之地。
蕭翊時說是要替她重新建造府邸,這陣子就委屈她在后宮落腳,協助南宣長公主蕭玉菡及笄大禮。
南宣長公主今年十六,是鄭太嬪的女兒,不得不承認,皇家的兒女個個都外形俊美,這南宣公主生得膚如凝脂、眼似秋水,活脫脫一個絕代佳人。難得的是,她的性子溫婉,并沒有皇家子弟的驕縱之氣,沒幾天便和喬梓相處得很好。
等這及笄之禮過了,喬梓想著她該出宮了吧,哪知道蕭翊時輕描淡寫地道:“朕那皇妹和你投緣,你就留下來多陪陪她吧,宮里沒人,你們在也熱鬧些。”
這一句話就把她留在宮里了,只怕平南王府不修好,就不會放她出宮去。
宮中的太妃太嬪公主們不是彈琴作畫,便是吟詩作對,她一樣都不會,甚是無趣。南宣公主見她成日里無所事事,便手把手地教起了她女紅,說是學了這個就不怕日子無聊了。
只是喬梓的手笨,興致勃勃繡的兔子除了那兩只耳朵還勉強能瞧出來,其余的就好像是一坨面團,被木槿好生取笑了一通。
蕭玉菡掩著嘴直樂:“姐姐你別灰心,我從前學繡花的時候手指都被針戳得紅腫了,你再多練幾次一定能成。”
“也挺好看的,”喬梓瞅著那兩個兔耳朵道,“要不我就做兩個香包,就叫兔耳朵包,我自己掛一個,另一個拿去賣,價高者得,畢竟是平南王府小郡主親手所作,能值個一兩銀子吧?”
蕭玉菡笑道:“只怕有的是人來搶,我先藏一個起來,到時候拿去販賣給皇兄。”
喬梓唬了一跳:“你可不許胡來,說好了你替我繡個兔子帕子送給陛下交差的。”
前幾天蕭翊時不知從哪里聽說了喬梓在學繡花,便有意無意地在喬梓面前說少了一塊帕子,喬梓一時沖動高看了自己一眼,拍著胸脯說要送他一塊親手繡的,現在想起來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刮子:蕭翊時還能少什么帕子?她這種手藝能上了了臺面嗎?她能繡出……帕子來嗎?
把那個繡了兔耳朵和面團的帕子隨手往懷里一塞,喬梓瞅著蕭玉菡手中的戲蝶圖嘿嘿一笑:“你呢?你繡的這個要送給誰啊?”
蕭玉菡的臉上飛起了紅云:“沒有,自己繡著玩兒的。”
“騙人,那日你在我這里午睡,我明明聽到你說了夢話,什么小哥哥情哥哥的,”喬梓促狹地道,“還不如實招來?”
蕭玉菡羞得去捂她的嘴巴:“姐姐你不要胡說,我哪有什么情哥哥。”
“好好好,沒有就沒有,只不過有了也不打緊啊,我就不信你的母嬪還沒在替你物色好夫婿。”喬梓笑著道。
蕭玉菡半晌沒有說話,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漸漸迷茫了起來。
“怎么了?”喬梓敏感地問,“難道你母嬪選的人你不喜歡?”
“有什么喜不喜歡的,”蕭玉菡悵然道,“我雖然名義上貴為公主,卻身如浮萍,不要被陛下送去和親已是萬幸,還能有什么資格挑挑揀揀。”
喬梓很是忿然:“堂堂一國之君,若是要淪落到送公主和親穩固邦交,那是沒用的皇帝才做的蠢事,陛下要是這樣做,我要瞧不起他。”
蕭玉菡嚇得白了臉:“姐姐你別胡說了,要是被陛下聽見我和母嬪可都要遭大難了!”
“你們怎么這么怕陛下?”喬梓有些不可思議,蕭翊時除了時常冷著一張臉外,其實骨子里并不是個暴戾兇狠的君王。
蕭玉菡卻不敢再聊,蕭翊時自少年起就在北地,和這些兄弟姐妹并無太多親情,又在一片血光中登位,幾乎所有和他作對的都被他收拾得一干二凈,她一個先帝昭儀之女,擔著一個公主的名分,怎么敢對他不敬?
“我……我得走了,今日我母嬪要考我琴藝……”她急匆匆地站了起來告辭。
喬梓追了幾步,連聲寬慰:“公主你放心,陛下一定不會對你做這種事情的,你可是他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