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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梓的鼻子有點發(fā)酸,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悶聲道:“蕭二哥,我對不住你。”
“說什么傻話,”蕭鍇奇怪地道,“我們是一家人,還說什么對不對得起。”
樓下響起了一陣喧嘩聲,兩個人警惕地看向門口,只見阿木熱布走了進來,身后有幾名夷女魚貫而入,各自手里捧著一些瓜果酒菜,擺在了矮桌上。
“大王,你這是干什么?”喬梓納悶地問。
阿木熱布歉然一笑道:“你們來了這么久了,也算是我們的客人了,一直沒有設(shè)宴招待,真是怠慢了,今日就大家暢飲幾杯,也算是為昨日的失禮賠罪,不醉不歸。”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喬梓和蕭鍇對視了一眼,分別在桌前坐了下來。旁邊的侍女過來倒酒布菜,很是熱情。
酒是從同一個酒壇子里倒出來的,阿木熱布很是爽朗,一口就把一碗干了:“先干為敬。”
蕭鍇不動聲色地道:“我從來不飲酒,就以我們漢人的規(guī)矩,以茶代酒,多謝大王盛情。”
“我們夷人的規(guī)矩,進了我們這里,三碗酒是一定要喝的,不然就是看不起我們。”阿木熱布沉下臉來。
蕭鍇不為所動:“不會喝便不會喝,強人所難,便是你看不起我。”
眼看著這一開席就要鬧僵了,喬梓一咬牙接過碗來:“好了大王,我替蕭二哥喝了就是。”
她咕嘟嘟地把酒一飲而盡,碗往桌上一放,豪氣千干地一拍桌子:“好酒!大王,我若是等會兒醉了失了禮,你可千萬不能怪我。”
阿木熱布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之色:“好,你可比你的蕭二哥有氣概。”
蕭鍇也不生氣,只是舉起手中的小碗示意了一下,碰了碰嘴唇,這水是他親手從井里打來燒沸的,別人沒有下手的機會。
既然喝了這碗酒,喬梓也沒了顧忌,撒開肚子吃了起來,反正她本來就手無縛雞之力,就算被毒倒了也沒用。
阿木熱布一邊吃一邊介紹著桌上的酒菜,這夷人喜食辣椒,飲食習(xí)俗也和漢人并不相同,但他們腌制的一些臘肉、臘魚味道非常鮮美,尤其是臘魚,魚骨酥脆,清香可口,喬梓很是愛吃。
夷人的酒都是用土產(chǎn)的糯米和高粱釀出的甜酒,口味甘甜,不過喬梓從前上過果子酒的當(dāng),這回不敢貪杯,只是打著灌醉他的念頭一個勁兒地勸酒,阿木熱布倒是來之不拒,喝酒如同飲水,不一會兒一壇酒就見了底,有了幾分醉意。
“你們漢人不是最講究男女禮節(jié)的嗎?你們倆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這個疑問憋在阿木熱布心里很久了,今日借著酒勁便吐了出來。
“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蕭鍇冷冷地道。
“大王你再喝一碗,我便告訴你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喬梓笑瞇瞇地倒了一碗酒遞了過去。
阿木熱布一仰脖喝了個精光。
“大王你好糊涂啊,我都叫了這么長時間的二哥了,我們倆不是兄妹是什么?罰酒一碗。”喬梓又把酒碗放在了他面前。
“兄妹?”阿木熱布來回看了他們兩眼,縱聲大笑了起來,“好,兄妹就好!”
他一仰脖咕嘟嘟地喝了一半,整個人一頭栽了下來,手中的酒碗“哐啷”一聲摔在了地上。
蕭鍇倏地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朝著喬梓踉蹌了兩步厲聲道:“有毒!”
幾乎就在同時,兩扇窗戶被撞開了,數(shù)名夷人朝著蕭鍇撲了過來,各自按住了他的肩膀往后扭去。
蕭鍇大喝了一聲,一咬舌尖力貫雙臂,硬生生地凝聚出了幾分力氣,把抓著他的兩人甩了開去,只是后力不濟,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噴出了一口鮮血,劇烈地喘息了起來。
喬梓嚇得魂飛魄散,抱住蕭鍇使勁地去擦他嘴邊的血跡,顫聲道:“蕭二哥……你怎么了?”
“熏香……有毒……”蕭鍇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他千提萬防,生怕阿木熱布在酒食中下毒,沒想到阿木熱布借著酒食的異味,將有毒的熏香點在角落,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讓人著了道。
栽倒在地上的阿木熱布站了起來,眼里哪有半分醉意?他哈哈大笑了起來:“算你有眼光,你中了這毒可不冤,我們的大祭司輕易不出手,對你出手還是敬重你是條漢子。”
喬梓“呸”了一聲氣得渾身發(fā)抖:“放屁!我還以為夷人都是光明磊落的,卻原來如此卑鄙無恥!”
蕭鍇把她往后一推,爆喝一聲,朝著阿木熱布直撲了過去,他和喬梓孤身犯險,身中劇毒,唯有最后一條路能走,便是抓住這個所謂的南夷王脅迫他放人。
蕭鍇勢同瘋虎,阿木熱布不敢攝其鋒芒,迅疾地往旁邊一讓,反手朝著他的后背便是一拳,另兩個夷人也撲上上來,蕭鍇雙拳難敵四手,只能狼狽后退。
喬梓咬緊牙關(guān),唇邊滲出血絲,她從來沒有如此恨過自己,為何從前貪玩偷懶,沒有像喬楠一樣自幼習(xí)武!
“我要是你,便勸他不要再打了,”有個生硬的聲音操著不太純熟的漢語響了起來,“他已經(jīng)中毒,如此強撐只能加速毒入血脈,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他。”
喬梓渾身一顫,轉(zhuǎn)眼一看,只見昨天那個大祭司定定地看著她,眼中難掩激動之色。
“真的嗎?”她失魂落魄地道,驟然之間便大喊了起來,“蕭二哥,別打了!”
場中蕭鍇早已中了幾拳,他的武功原本便和阿木熱布不相伯仲,此時身中劇毒,全憑一口真氣強撐,一聽到驚呼聲,心神大亂,被阿木熱布一腳踹在了胸口,整個人向后飛了起來,撞在了柱子上。
一名夷人趁勢掄起座椅,只聽得“哐啷”一聲,座椅砸在了蕭鍇的頭上,血流如注,他的身子晃了晃,踉蹌著走了幾步倒在了地上。
喬梓尖叫一聲撲了過去,張開雙臂用后背擋在了蕭鍇的面前,沖著阿木熱布嘶聲叫道:“你們誰敢殺他,不如先殺了我!”
“走……走……”蕭鍇努力地用手拽著她的衣襟。
“蕭二哥!”喬梓失聲痛哭了起來,徒勞地替他擦去臉上汩汩流下的鮮血,“你別死,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把你留下來,我好后悔!”
蕭鍇的眼中一片茫然,毒性徹底發(fā)作,他的手綿軟地垂了下來,眼前卻閃現(xiàn)出一幕幕他從來沒見過的場景。
“蕭大人,你為什么總是板著臉?要不要我教你幾招討女人歡心?”
“蕭鍇,你務(wù)必要護著她,不能讓她有半點損傷。”
“蕭大人讓我來猜一猜你的心上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