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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梓硬著頭皮道:“略知一二。”
阿木熱布和身旁的人耳語了幾句,那人立刻走了出來,嘰里呱啦地和喬梓說了一通,喬梓可算弄明白了,原來,夷人的這一片土地有崇山峻嶺,也有丘陵溝壑,枯水時大家搶水源,部落之間不顧情面打打殺殺,豐水時水勢暴漲以至于寨子被沖垮的也屢屢得見。
阿木熱布倒是個雄心勃勃的野心家,想著怎么改善這種情況讓族人更加團結,只是夷人對這種技術活完全沒有頭緒,這陣子他打聽到漢人的官府修了壩,據說修成了能枯水的時候有水,豐水的時候斷水,不由得動了心思。
“修壩?”喬梓失聲道,“他們在哪里修壩?”
“就在距離此處百里之外的恒河。”
一陣憂慮從心頭泛起,喬梓定了定神道:“大王,這是件好事,如果你真的有心想干,我們不用你抓,主動都會來幫你,你把人放了,我幫你出主意辦好這件事情。”
☆、第49章
夷寨九曲十八彎,散布在大晉西南部邊境連綿的群山和丘陵中,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夷人個個尚武彪悍,就連女子也身手敏捷,近年來一直是南中、南岳兩府的心腹之患。
阿木熱布的王寨離南岙村約莫數十里地,喬梓坐在馬上屁股被烙得生疼,一路埋怨著:“這馬又瘦又小,一個大王這么小氣,連草料都不舍得喂,打起仗來這馬先趴下了。”
阿木熱布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輕蔑地瞥了她一眼。
蕭鍇卻道:“你錯了,他們這馬天生就是這個品種,再喂草料也不會和北地的馬一樣又高又壯,但是這馬耐力足,擅長翻山越嶺,最適合在這里生存,只怕我們的高頭大馬也拼不過它們。”
“這樣啊……”喬梓訕訕地道,摸著馬上的鬃毛安撫著,“乖乖,對不住誤會你們了,別生氣把我顛下來。”
蕭鍇看了看前頭的阿木熱布,忍不住壓低聲音道:“為什么要答應到他們那里去?剛才我還能帶你逃走,要是到了他們的地盤想逃就難了。”
喬梓瞪了他一眼:“難道眼睜睜地看著他屠村嗎?能緩得了一時就一時。”
“你有辦法治水?”蕭鍇皺著眉頭問。
喬梓聳了聳肩:“沒辦法,看看能不能騙騙這個大王,騙不了再逃唄。”
蕭鍇驚愕了:“那到了最后他不還是要去南岙村找麻煩?”
喬梓朝著他勾了勾手指頭,邪魅地笑了笑:“說你傻吧?我剛才已經和燕旸打了暗號了,讓他趕緊帶大家外出避避風頭。”
阿木熱布的王寨乍眼一看很有氣勢,一排排木樓依山傍水圍成了一個半圓,足足有近千戶人家,最中間的最氣派的便是阿木熱布的屋子,屋頂上插著代表夷人最高權力的白山羊角,屋里四處掛著山珍異寶,乍眼一看好像是京城大街的雜貨鋪。
阿木熱布卻很得意,帶著喬梓和蕭鍇兜了一圈,顯然想要兩個人真心臣服。
喬梓一路拍著馬屁,蕭鍇在一旁都聽得忍不住替她害臊,只是依稀仿佛,好像這樣的場景很是眼熟。
在村子里和蕭鍇對陣過的那夷人名叫烏蒙約,是阿木熱布手下的一名猛將,回來以后和大伙一宣揚,好幾個夷人等在王屋前要和蕭鍇切磋。
夷人最愛勇士,喬梓倒也不怕他們使什么下三濫的手段,一個人站在高處替蕭鍇助威。看的興起時,她忍不住手舞足蹈,大聲呼喝了起來。
“出拳,對,揍他!”
“笨蛋,一個掃堂腿,像我這樣。”
她蹲下來示范了一個,結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她有些尷尬地四下看了看,正好對上了阿木熱布探究的目光。
“一時失手,失手。”她干笑了兩聲。
“你什么時候開始治水?”阿木熱布懷疑地看著她,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上了當,怎么看這個女人都不像是聰明絕頂的角色。
“明天就開始,我先得外出勘探這里的地形,包括南中府造的恒渠在什么位置,效果如何,”喬梓拍著胸脯道,“你們這里水流是從恒河過來的,必定先要把恒河弄明白了,才能琢磨你這里的。”
話雖這么說,喬梓卻未能成行,天公不作美,原本艷陽高照忽然一下就變天了,電閃雷鳴,一連就下了三天的暴雨。
到了第四天,群山中的山水開始爆沖了下來,沿山的木樓都被沖垮,河中水位暴漲,從喬梓住的木樓中往外看去,外面幾乎是一片水光,夷人那一年一熟的稻子眼看就要收割,現在全泡在水中了。
阿木熱布卷著褲腿到了她的木樓,怒氣沖沖地一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這里是風水寶地,從來不會這樣,你說!是不是你們漢人修的那個破壩把水都引到我們這里來了?”
刀刃冰涼,喬梓嚇得人都僵了:“怎么可能,我們又不是東海龍王,大王你小心別手抖了!”
“要是我們這里都被淹了,我就領著夷兵殺到南中府衙去,你們漢人占了我們的地盤太久了,也讓你們嘗嘗被趕走像喪家之犬的味道!”阿木熱布殺氣騰騰地道。
看來這個南夷王的胃口不小啊!喬梓定了定神正色道:“你要有這心思就大錯特錯了,大晉的陛下英明神武,用兵如神,現在他是沒騰出手來,你要是敢動一下這種念頭,他大軍南下,只怕你們夷族部落就要被夷為平地。”
阿木熱布怔了怔,忽然仰天長笑了起來:“大晉陛下?就那個坐在龍椅上的軟腳蝦嗎?”
笑聲未落,喬梓的人往后一倒,蕭鍇從背后竄了出來,擋在她面前揮刀一擋,“鐺”的一聲,兩把刀交擊摒在一起,各不相讓。
驟然之間,阿木熱布撤刀,刀刃發出瘆人的摩擦聲,濺出一片火花,蕭鍇驟然失力往前撲去,卻在最后一刻一躍而起,避開了阿木熱布的刀鋒,反手劈向他的后背。
兩個人幾乎旗鼓相當,一來一往了十來招,喬梓急了:“別打了別打了!樓要塌了!”
果不其然,這木樓的底部在水中浸泡久了,架不住這兩個人的折騰,在喬梓的叫聲中轟然倒塌。
三個人掉進了水里,喬梓雙手亂舞驚叫了起來:“救命!我不會水……”
蕭鍇的臉都綠了,拎著她的衣領把她從水里撈了起來:“站好了。”
水才沒過小腿,喬梓驚魂方定,死命地抓著蕭鍇的手臂:“你們都別打了,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積水排了吧!”
“你說,怎么排?河水都比這里高了。”阿木熱布惱火地道,“我們在山腳攔的土夯都被沖垮了。”
“笨吶,”喬梓歪著腦袋白了他一眼,“堵不如疏,這道理都不懂,還是大王呢!”
趟著水,幾個人一路到了最高地,透過傾盆的大雨,喬梓大概摸清了這內澇的走向,為今之計,只有將水往低處引。
夷寨位于群山之中的平坦谷地,寨子的后面繞上幾個彎就是一片斷崖,原本先人選中此處就是看中這樣易守難攻的地形,現在正好,沿著山腳左右各打通一條溝渠,便能將積水引入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