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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時走下臺階,親自將兩位老臣扶起:“兩位大人何必自責,大家都是為了大晉的江山,皇兄犯下大錯,朕這個做皇弟的未能勸阻,心里也甚是難過。今日既然話已說破,那就說個痛快,諸君還有何疑問,不妨一一道來。”
他的目光從群臣身上一一掃過,那目光犀利,看得群臣紛紛低頭跪倒請罪。
魯國公也豁出去了,派人快馬將家中密鎖的手諭取來給眾人傳閱,的確,那手諭上的字雖然匆匆而就,確實是先帝親筆,上書“壽王謀逆,朕危矣,救駕!”
一場疾風暴雨被蕭翊時化于無形,那炮仗一樣的王莽達也啞了炮了,一下子便撲倒在蕭翊時跟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愧疚地道:“是臣誤會陛下了,坊間謠言,果然不能信,請陛下賜罪。”
這王莽達是兵部的一員老將,倒不算是壽王一黨,壽王和李家一黨已經拔除得差不多了,今日大殿上能在大殿上掀起這樣的波瀾,即在蕭翊時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蕭翊時哂然一笑道:“王將軍何出此言,王將軍的性子,和我們北甲軍的幾位將軍差不多,朕看著甚是親切,比那些包藏禍心,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強了太多。”
王莽達感激涕零:“謝陛下恩典,臣汗顏。”
蕭翊時環顧四周,驟然沉下臉來,語聲冷肅蕭殺:“諸位愛卿,壽王和先帝一案,已經真相大白,今日諸位之言,朕一概拋諸腦后,不會再放在心上,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森然:“若是今后還有人膽敢再提,那就是對朕不敬,對先帝不敬,對在座的各位不敬,朕一概不會姑息,斬之立決。”
群臣齊聲應“是”。
蕭翊時回過頭來,忽然沖著龍椅旁的喬梓擠了一下眼。
喬梓正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沉浸在他那俾睨天下、運籌帷幄的氣勢中,這一眼仿佛電流一般,瞬間便擊中了她的心口,滿朝的文武大臣仿佛在這一刻淡去了,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這個傲然而立的皇帝陛下。
☆、第30章
自從那日從金殿回來,喬梓便覺得自己得了病,一種名叫癡心妄想的病。
一見到蕭翊時便心跳加速,一靠近他身旁便想入非非,一離開他左右便惦記想念。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當做偶像來崇拜固然是好,可若是心存旖念那便是不自量力。
更何況這廝在金殿的這一手,權謀戰術簡直玩得爐火純青,那個幕后的黑手不知道是誰,被他這么一擊簡直偷雞蝕把米,應該會暫時偃旗息鼓了。
她的那點小聰明在蕭翊時面前就好比蚍蜉撼樹,要是動什么歪腦筋的話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喬梓反復告誡自己,反復想著蕭翊時拿劍抵著她脖子時的可怕模樣,這才把心頭那絲旖念漸漸磨平。
許是那日早朝在金殿亮了相,在四通殿進出的朝臣們對她都日益客氣了起來,見面都叫她一聲“喬公公”,害得她一個個地重復,叫她小喬子就好。
蕭翊時也對她愈發好了,從早到晚都讓她近身伺候,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為她備上一份,就連御膳房的人都知道了,每日除了陛下的膳食,必定要為小喬子公公準備一份紅豆沙羹。
喬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蕭翊時對她越好,她的心里便越是愧疚。
那晚在行宮和唐庭禮偶遇后,喬梓又在后宮中碰到了他兩次,一次在四通殿,唐庭禮面見馬德匯報內侍府瑣事,一次陪同蕭翊時御花園散步,唐庭禮和幾個內侍也同時迎面而來。
無一例外,那道陰森的目光如影隨形,令人膽寒。
每個月一次的消息傳遞是入宮前就定好的,以前她能自欺欺人,反正她還是個小人物,也沒什么有用的消息,可現在她是圣前炙手可熱的紅人,若是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傳遞出去,會有誰信?
眼看著月初又要到了,喬梓幾乎夜夜都做噩夢,不是夢見那個恩人一刀砍了喬楠的腦袋,就是夢見蕭翊時一劍戳穿了她的胸口。
幸好現在她在御前走紅,馬德給她單獨配了個小屋子,要不然只怕她說起夢話來把自己的秘密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痛定思痛,喬梓終于動起了腦筋,琢磨著想要換個職位,要是能遠離蕭翊時,那她就沒什么利用價值了,用那些無傷大雅的瑣事平平安安熬過這五年,也不用每日背負著背叛蕭翊時的枷鎖。
這日正好,容昱墨進宮覲見,給蕭翊時帶來了伯納族統領敬獻的一些禮物,因為路途遙遠,伯納族人沒有算好時間,原本過年就要到的東西被北地的大雪封住,現在才到京師。
蕭翊時和容昱墨追憶往昔,看起來心情甚好。
喬梓趁機湊了過去搭話道:“這條腰帶好漂亮,是用什么做的?”
容昱墨曖昧地笑了:“這腰帶可不簡單,是塔琪兒公主親手縫制,一針一線可都是滿滿的心意啊。”
蕭翊時隨手把腰帶往他身上一丟:“既然如此,賞你了。”
容昱墨把腰帶推了回去,調侃道:“臣可不敢,塔琪兒公主要是知道了,沖到京城給臣一鞭子,臣可就以身殉國了。”
蕭翊時把腰帶隨手放在了旁邊,對喬梓道:“喜歡什么?挑幾件去玩玩。”
喬梓喜滋滋地挑了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又拿了一盒人參,塞入懷里后,她看蕭翊時的心情不錯,便試探著問:“陛下,奴才這幾日身子不太利索,能否請陛下恩準……”
“什么地方不舒服?”蕭翊時皺起了眉頭,仔細地瞧著她。
喬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這里一到這個時候就容易打噴嚏流鼻涕,奴才怕驚了圣駕,更怕把不干凈的東西帶進陛下的吃食里去,不如奴才這陣子就去別的地方當差,陛下以為如何?”
好像為了應景似的,喬梓的鼻子發癢,她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捂著臉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蕭翊時略帶不快地道:“你想去哪里當差?”
喬梓已經謀劃過好幾日了,立刻接口道:“奴才聽說珍品閣很是清閑,離這里的花花草草也遠,不如就去那里?”
珍品閣也就是藏寶閣,在皇宮的東北角,和四通殿相距甚遠。
“不必,朕用慣你了,旁的人來笨手笨腳的,實在不行就歇息兩日,”蕭翊時關切地道,“你這樣很難受嗎?朕傳何太醫過來。”
喬梓連連擺手,她可怕了何太醫了,萬一再給他一把脈把出個女兒身來就糟了:“真不用,何太醫是圣手,替我看這種小毛病太浪費了,我還是暫時先離開一陣就好……”
蕭翊時漸漸沉下臉來,她訕訕地住了嘴,不吭聲了。
“除了會耍滑偷懶你還會做什么?”蕭翊時斥道,“什么花草讓你打噴嚏的,全部拔了,再有什么頭痛腦熱的,直接告訴朕,何太醫是朕在北地的知交,和他沒什么好客氣的。”
喬梓不敢再說,只好退到門外,絞盡腦汁開始想下一個借口。
故意打碎個寶貝惹蕭翊時生氣把她發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