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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時有一雙分外漂亮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那時候為什么會覺得蕭翊川很是眼熟,這兩兄弟的眼睛很是相像,只是一個眼神溫潤,另一個眼神凌厲,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色的渲染,此時蕭翊時那凌厲的眼神好似被蒙上了一層柔光,那眸色深邃,眼角微挑,凝神看人時,仿佛魂魄都要被吸入那深潭。
幽幽的梅香中,夜色中莫名流轉了些許曖昧。
喬梓的心口不知怎的突突亂跳了起來,要不是此時正是深夜,想必她的臉頰一定莫名地紅了。
蕭翊時伸出手來,替她捋了捋鬢邊的發絲。
喬梓的身子好像僵住了似的,居然沒有躲開,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著:這男人的手也好生漂亮,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還帶著暖意……
她驟然回過神來,慌亂地告罪想要后退。
蕭翊時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好一個人心都是肉長的,好,朕就試上一試,人心是不是肉長的。”
喬梓聽不懂了,吶吶地問:“陛下……要試誰?”
蕭翊時出手如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肩膀,還沒等喬梓驚呼出聲,她的身子騰空而起,她的雙腳亂舞,本能地就抱住了蕭翊時的身體。
等到雙腳落了實地,喬梓這才驚魂方定:“陛陛下……嚇死我了……”
蕭翊時的身子僵了僵,旋即淡淡道:“走吧,以后,不要再深更半夜到這里來了。”
喬梓叫苦不迭,只好應允:“是,奴才再也不來了。”
“還有……”
喬梓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蕭翊時的聲音,不由得困惑地抬起了頭。
“朕上回騙了你,的確是朕的不是,你別傷心了。”
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鉆入耳內。
喬梓愕然瞪大了雙眼。
蕭翊時不自然地朝前走去,快到院門口時還沒聽到身后的動靜,不由得回轉身來輕斥:“還愣著做什么?回去睡了。”
喬梓掏了掏耳朵,這才快步跟了上去,這是蕭翊時在和她賠不是嗎?怎么可能……一定是她眼花耳背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假山洞,在心里默念了幾聲菩薩保佑,但愿蕭翊時沒有發現她的秘密,內廷私下和宮外傳遞消息,不管這紙卷上寫的是不是無關緊要的瑣事都是大罪,輕則打板子,重則掉腦袋,無論哪一個她都吃不消啊。
喬梓一連提心吊膽了幾日,沒發現有什么動靜,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新春將至,冷清的后宮也染上了幾分喜氣,貼年畫、寫春聯、大掃除,虞太妃來請了蕭翊時幾次,說是商討如何過年,蕭翊時只好撥冗前去請安了一次,喬梓趁機假公濟私去看了看木槿。
木槿長胖了些,原本滿是凍瘡的手將養了大半月,又有了肉乎乎的模樣。
回四通殿的時候,喬梓的心情很是不錯,蕭翊時看了她好幾眼,頗有些吃味地問:“她就是你那個好友?看起來有些……不甚聰慧。”
喬梓不服氣地道:“陛下此言差矣,交友貴乎真心,和她聰不聰慧并無關系,就算哪一日我窮困潦倒,木槿也會傾她所有助我,我自然也是一樣。”
蕭翊時不置可否,后宮中的人和事他看得多了,得意時自然有人簇擁,失意時能有幾人不離不棄?不落井下石便不錯了。
不過,看得出來,自從那晚之后,喬梓在他面前雖然不像從前那樣沒大沒小口無遮攔,可言行卻漸漸自在了起來,這讓蕭翊時的心情也大好了起來。
至于為何對這個小太監如此另眼相待,蕭翊時也不愿細想,就當做是兩個人難得的緣分吧。
“陛下,你方才請戲班子過年熱鬧熱鬧,真的嗎?”喬梓忍不住問。
“馬德已經在安排了。”
“會不會有大臣彈劾說先帝新喪,請戲班子是不孝之舉?”
“唱一出《孝子行》就好了,哭得太嬪太妃們眼淚汪汪,這不就是給先帝盡孝了嗎?”
“陛下你……太狠了。”
“承讓。”
走了幾步,喬梓又忍不住了:“陛下,聽說過年的時候外面很熱鬧。”
“想出去瞧瞧?”
“陛下你簡直就是奴才心里的……”喬梓堪堪咬住了舌頭,把“蛔蟲”兩個字咽進了嘴里,拍馬奉承,“陛下目光如炬,奴才的小心思瞞不過陛下的眼睛。”
“內侍無故不得出宮。”蕭翊時板著臉道。
喬梓的笑容垮了垮,振作了一下迅速道:“奴才只是隨口一說,呆在陛下身旁,外面再熱鬧奴才也不稀罕,八抬大轎來請都不去。”
蕭翊時沉著的臉繃不住了:“你這張嘴,看來死的也能說成活的了。”
兩個人一路說說笑笑往回走去,跟在身后的蕭鍇百思不得其解,這陛下是怎么了?非但沒把這個有里通外廷嫌疑的小太監逮起來,反倒越發親密了起來,陛下葫蘆里到底賣得什么藥?
剛到四通殿大門,馬德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一臉的焦灼:“陛下,安王爺和鄭太師等了好久了。”
蕭翊時的腳下一滯,輕吐了一口濁氣,喃喃地道:“這是一起來給朕添堵來了嗎?”
蕭翊川和鄭太師正在正廳飲茶,一見蕭翊時,兩人立刻過來見禮。
果不出所料,這兩人有備而來,一個來詢問除夕夜的皇家家宴如何安排,一個則請蕭翊時開恩讓李太妃共赴家宴,和孫兒蕭秉見上一面。
“朕要是不準呢?”蕭翊時慢條斯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