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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一股莫名的情緒好像在胸口發酵,緩緩地傳遍了全身,讓四肢百骸都變得暖洋洋了起來。
這是什么?
蕭翊時頭一次困惑了。
☆、第 20 章
“陛下。”
蕭鐸進屋叫了一聲。
蕭翊時迅速地收拾心情回轉身來,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問道:“什么時候和他這么熟了?”
蕭鐸躬身行禮,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陛下是說小喬子嗎?他挺有意思的,為人也仗義,臣瞧著他就心生歡喜。臣孤身一人,沒有兄弟姐妹,認這么一個弟弟挺好,只可惜他……”
一想到喬梓已經被凈了身,蕭鐸便心覺遺憾。
“是先帝委屈你們程家了。”蕭翊時嘆了一口氣,“以至于程家滿門只剩下你一個人,如今陷害程家的真兇還未找全,害得你至今仍要隱姓埋名。”
“陛下何出此言,”蕭鐸連忙道,“當初要不是陛下出手相救,蕭鐸早就已經被叛軍所殺,臣這條命就是陛下的,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蕭翊時沉吟著踱了兩步,眉峰漸漸聚攏:“朕和昱墨這幾日將這些年來的一些大事推演了幾遍,程將軍被誣投降叛軍、平南王府謀反、容先生驪陸山死諫……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一步步把大晉的文武棟梁一個個吞噬殆盡,朕和昱墨都覺得這不是偶然,而李家只不過是被推在外面的一個傀儡罷了。”
蕭鐸悚然一驚:“照陛下這么說,此人可真是包藏禍心,這是要動搖我大晉根本嗎?”
“朕還不知道這幕后的黑手目的何在,不過他現在比我們更為頭痛,”蕭翊時冷冷地一笑,“他沒想到,雖然父皇一意孤行裁撤北軍,卻讓我們另辟蹊徑積蓄了力量,大皇兄未能繼位,這是大晉最大的變數。”
“陛下,那此人到底會是誰?不把他揪出來后患無窮。”蕭鐸急急地道。
“敵在暗我在明,不可操之過急,”蕭翊時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冷光,“朕懷疑他的勢力已經滲透在京城,趁你接手北衙禁軍,務必要把此人的勢力從軍中剔除。”
蕭鐸一凜:“多謝陛下提醒,臣明白。”
“宮中只怕也有此人的勢力,朕已經讓蕭鍇和蕭銘肅查,如今這種態勢,時間拖得越長,對他更為不利,想必他要忍不住出手了,朕倒是要看看,是誰……”
蕭翊時的語聲未落,屋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他猛一回頭,只見原本在捅樹枝的喬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頭上頂著一個半拉子的鳥窩。
看著她狼狽的模樣,旁邊好幾個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喬梓卻頂著鳥窩站了起來,笑著“呸”了他們一聲:“看我笑話是不是?等著,以后我吃鳥蛋讓你們眼饞!”
蕭翊時又好氣又好笑,走到窗前沉聲道:“你在那里做什么?”
喬梓立刻斂了笑容,恭謹地回道:“陛下,這賊鳥的窩已經被奴才拿下,奴才替它到后面去尋個窩,必定不能讓它再驚擾陛下。”
又來了,對著別人笑語如珠,轉過頭來對著他卻仿佛一潭死水。
蕭翊時忽然覺得十分挫敗。
入了夜,幾名侍女伺候著蕭翊時寬了衣,吹熄了燈,退出了寢殿。
屋里散發著淺淺的龍涎香氣息,萬籟俱寂,蕭翊時躺在床上卻有些睡不著。
不知怎的,喬梓的臉龐在他腦中一掠而過,晌午時那種暖洋洋的心緒非但沒有消除,反而變本加厲,讓他整個人都有點燥熱了起來。
他在被中悶了片刻,索性披了一件外袍起了身,屋內地龍燒得很旺,他踱了幾步,只覺得那燥熱依然無處紓解,便推開了窗戶。
一股冷意襲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天空中的新月,耳邊忽然傳來細微的“滴答”聲。
窗欞前的屋檐上掛著一個物件,在月光下晶亮剔透,微微轉動著。
他忽然想了起來,這是喬梓送給他的冰花,他順手讓人掛在屋檐下了,今日天暖,想必是開始化了。
“陛下有何吩咐?”屋外的侍女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問。
蕭翊時忽然便來了興趣:“把那個魚嘴冰花拿過來給朕。”
沒一會兒侍女便過來了,把冰花遞給了蕭翊時。那冰花已經化得不成形了,小半邊塌了,半片花瓣露了出來,頗有點可憐兮兮的味道。
蕭翊時不由得想起那日一頭栽進他懷里的喬梓,被燒得有些迷糊的神情,可憐中帶著倔強,粗糙干裂的臉頰,可下巴里的那塊卻依然滑膩細嫩,帶出不一樣的觸感……
腦中驟然警鈴大作。
蕭翊時覺得自己有些不太正常了,怎么莫名其妙一直想著那個小太監?他神情古怪地看向旁邊的侍女,那侍女名叫應珞,已經伺候他將近十載,性情溫柔,也通文墨,很合他的心意。
應珞被他看得心里有些發慌,小聲道:“陛下這是有什么吩咐嗎?”
他抬起手來,在應珞的下巴上輕輕一抬,應珞被迫抬起頭來,困惑地看著他。
眉似遠山、眼如秋水,應珞的樣貌姣好,和那京城三美之一的田太嬪不相伯仲,可不知為何,在腦中盤旋的卻依然是喬梓的兩顆小兔牙,甜甜的、美美的,帶著狡黠和俏皮。
一定是因為那小太監給他臉色看,所以他才成天惦念著。
蕭翊時終于找到了理由,這才稍稍釋然了些,松開了手笑著道:“應珞,你今年也有二十了,難道還沒有什么合心意的想要成家嗎?”
應珞柔柔地笑了笑:“奴婢覺得伺候陛下挺好,外面的男子初時甜言蜜語,到了最后卻三心二意,奴婢還是獨善其身吧。”
蕭翊時明白,他的幾個婢女在北地呆得久了,也沾染上了北人的粗獷和直爽,尤其是伯納族人,他們的女子地位很高,很多人家都是一夫一妻,就算丈夫想要三妻四妾,也需要家中發妻點頭了才行。
而大晉的富庶之地,男子幾乎都是三妻四妾,京城中浮華奢侈之風更甚,應珞瞧不上也是正常。
應珞看他沉思,輕聲喚道:“陛下,你手里的冰花都化得不成樣了,不如拿出去丟了吧?”
蕭翊時一看,屋里太暖和了,那冰花化得差不多了,地上淌了一灘水,他拎了一把紅繩,“噗”的一聲,一顆小蠟丸從里面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