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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陛下當時暗中派人替我醫治了傷口,不然我早就死了,”馬德感慨說,“還有你的水和饅頭,要不然我也撐不到那個時候。”
喬梓嘿嘿一笑:“馬公公,看來咱們都是有福氣的人。”
“你小子,半年沒見越發機靈了。”
“沒法子,在宮里過日子,不機靈還不得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
“你如今在永壽宮?那地方沒前途,我替你想想法子。”
“多謝馬公公,”喬梓大喜過望,轉念又有點擔憂地問,“馬公公,剛才你把我從那里帶走,那個唐公公的臉色可不是很好看,不會有麻煩吧?”
“放心,唐庭禮雖然陰狠,但行事還算是公允磊落,只要那簪子確實是那姓彭的給你的,到時候我替你擺上一桌酒,你賠小心說點好話,這事兒就算過去了。”馬德安慰她說。
“真不是我,我敢對天發誓,我哪敢干這種下毒害人的勾當!”喬梓賭咒說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最后把田蘊秀交代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全交代給了馬德。
馬德沉吟了片刻,覺得事體重大,立刻站了起來:“我已經派人去搜那姓彭的住所了,必定會有蛛絲馬跡可循,我現在就去稟告陛下,你說的那些如果查實,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我替你向陛下請功。”
喬梓也跟著一邊走一邊撓頭納悶:“其實這下毒的人挺傻的,這毒下得不重,只要陛下把太妃太嬪們的病全治好了,她們不就明白陛下沒這害人的心思了嗎?這要是——”
她頓住了,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一掠而過,卻一下子抓不住是什么。
冬日的下午,天暗得特別早,這才剛過寅時,院子里就已經點燈了。
馬德回頭瞅了她一眼:“怎么了?今兒我就先不留你了,改天我們爺倆再好好喝一杯慶祝久別重逢。”
“等等!”喬梓一下子回過神來,語聲急促,“馬公公,快,快派人到永壽宮里去,只怕有人要動手腳!”
馬德怔了一下:“為什么?”
“那下毒的人故意下了一半,造成永壽宮人人自危,將謠言傳到宮外以損壞陛下名聲,最后必定要坐實陛下的罪名,而且是死無對證,這是他的最后一步,要不然他就前功盡棄了!”
喬梓越想越怕,再也無心和馬德解釋,朝著門外發足狂奔,木槿還在永壽宮中,要是萬一有個意外……
剛跑到一半,她就聽到了遠處隱隱傳來了鑼聲,越來越響,伴隨著慌亂的叫聲:“走水了!走水了!”
喬梓的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那走水的方向,正在皇宮的北面,永壽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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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火的人當場抓住了?”
“是,不出陛下所料,正是李太妃,人贓并獲。”
“那些太妃太嬪都親眼瞧見了?”
“是,陛下神算,那些太妃太嬪的臉色屬下現在都忘不了,那個震驚啊,她們萬萬沒想到,要害死她們的就是她們的好姐妹,害死她們前還要讓她們做個出頭鳥、替死鬼。”
“何太醫去替她們拔毒了嗎?”
“回陛下,都安排好了,太妃太嬪們全部被安置在安粹宮,何太醫已經把藥劑分發給她們了,服用后一天就能痊愈,現在她們一口一個陛下圣明,只怕恨不得把她們那日密謀的事情嚼爛了吞進肚子里吧。”
蕭翊時扯了扯嘴角,眼中卻半點溫度皆無,這就是皇家,成王敗寇。
他推開了窗戶,一股冷意襲來,窗外的白梅靜靜佇立,一顆顆細小的花苞靜靜地隱藏在枝杈里,若不是細看,都難以發現。
“看來那些彈劾朕的奏折,要藏在柜中發霉了,”他冷冷地道,“哪日想要再拿出來,只怕就沒機會了。”
蕭鍇不屑地笑了笑:“那些人鼠目寸光,不堪一擊。”
“這后宮總算可以消停些日子,朕也能潛心國事了,”蕭翊時收回了目光,回轉身來,看向站在一旁的馬德,“朕聽說你也趕去救火了?”
馬德早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原來蕭翊時早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要替喬梓請功倒有些不合時宜了。他輕描淡寫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最后稍稍提了一句:“奴才那位小友重情重義,性子也還算機靈,在永壽宮有些可惜了。”
“你要是覺得他不錯,就提拔提拔也無妨。”蕭翊時隨口道。
馬德喜滋滋地道了聲謝:“奴才替小友謝過陛下,那位小友挺有意思的,陛下要是見了,也一定會喜歡的。”
蕭翊時并沒有在意,在案幾前坐了下來,桌上還放了厚厚一疊奏折,他拿了一本,看了沒幾行字,腦子里卻浮現起一雙生動的眸子,晶亮通透的黑瞳中仿佛藏著別樣的乾坤。
他隨手拉開了旁邊的一個小盒子,里面放著一個拇指見長的小紙卷。蕭鍇在那個庭院里搜了兩遍,才從假山壁的縫隙中挑出了這個東西,呈到他面前時,那臉都是青的。
他緩緩地把紙卷打開,上面那個奇怪的圖像還是和從前一樣,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來。
一個圓桶般上下一樣粗細的怪物,中間一個大大的眼睛,四肢短小,衣不蔽體——上身槐黃,下身的破布青色,看起來分外滑稽。
這是什么東西?要傳遞什么秘密?
蕭鍇壓低聲音道:“陛下,不如把這小子抓過來好好審問一下,只怕這幅畫里有什么暗號。”
蕭翊時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不必,這人挺有意思,多玩一陣也無妨。”
他把紙卷了起來,放入盒中:“走,好幾日沒見到他了,過去解解悶。”
蕭鍇早就把喬梓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蕭翊時換了一身便裝,頗有興致地出了門,一路朝著安粹宮而去。
門外守著的公公一見蕭翊時嚇了一跳,正要高聲通報,被蕭翊時示意噤聲,二人悄無聲息地進了宮內。
安粹宮原本是李太妃的住處,亭臺樓榭,雕梁畫棟,極盡奢華,即便快到寒冬臘月,一眼望去也是綠意蔥蘢。
宮里挺安靜的,太妃太嬪們剛剛被安置下來去除了體內的毒性,都歇在屋里養病,蕭翊時正好落得清凈,要知道,他的父皇荒淫成性,貪戀美色,那些留下的太妃太嬪除了一兩個上了點年紀,其余的都年輕得緊,甚至有幾個都比他還小,撞上了還得按照禮制尊稱一聲“母妃”或者“母嬪”,實在尷尬。
想到這里,蕭翊時原本舒展的眉頭漸漸聚攏。
“那小子是伺候田太嬪的,屬下去問問地方。”蕭鍇提議道。
“不必,隨便走走,說不定就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