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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不會,看不起我?
西奧多突然想起亞爾爾塔多是有十位大魔法師共同繪制的魔法陣守護的,四季如春,永遠沒有雪的。
極北之地有雪,然而他既沒有心思去賞雪,也飲不了滾燙的烈酒,只覺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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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錯吧!”
“永生慈悲的萬物之靈啊,溫柔輕拂的微風,蔚藍澄澈的大海,灼烈燃燒的火焰,平靜沉穩的大地,藉由四大元素的共鳴,打開對神訴求的通道。至高無上的偉大神祀,請傾聽我的訴求,為您忠誠的子民,指引永恒之路,賜福向彼岸而去吧!”
冗長的咒文吟唱結束,潔白的光芒從少年的雙手中捧出,仿佛一輪太陽,卻溫暖而圣潔。他寬大的袖袍無風而動,將那太陽高高舉起,閉上雙眼,嗓音溫柔地吟唱最后一句:“請求之人乃您的子民,西奧多·柯克。”
于是那太陽瞬間化作萬千光線,四散著去了,眾人紛紛覺得胸口泛起些微的暖意,明白這是大預言術起效了。西奧多感覺到渾身的魔力驟然被抽空,如果不是阿加勒斯在背后撐著他,即刻都要腿軟坐在地下了。
他拿起魔晶大量地吸收了一陣魔力,才勉強維持住人類的外貌,強撐著自己站起來,轉頭卻看見阿加勒斯手里好像拿著實物一般,捏著不斷掙扎的潔白的圣光。
難道預言術對他不起作用么?
楚松落見西奧多看過來,松手道,“還能接著趕路么?”
那縷被放開的圣光卻猶豫了一下,哧溜又鉆進了西奧多的身體。西奧多啞然,雖然還是很疲憊,卻猶豫了一下,搖搖頭堅持道:“沒關系的,我不是那么精貴的人。”
雖然是被帶著騎馬,可是他兩腿內側都已經被磨得火辣辣地疼,只是他有點不愿意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嬌氣,卻也有點想要對方主動發覺自己的疲憊。
楚松落于是挑一挑眉,不再說話。
西奧多已經算是破天荒地認真開始考慮感情的問題,只是他充其量還只是小孩子心性的在乎與喜歡。翻身上馬,順手把西奧多拉上來,想到接下來的劇情,楚松落瞥了懷里的少年一眼,看到他柔順的亞麻色頭發的發頂,覺得他這樣天真肆意,對一切發生的感情毫不設防,滿懷惡意地覺得他愚蠢,又想到從前的自己,一時間神色莫名。
接連兩天一夜的行軍,渡過冰河,又在荒郊野嶺間蜿蜒而行,傍晚時他們終于抵達這一片最繁華的城鎮——南爾城城外。先行去交涉的軍官拍馬迎來,向楚松落匯報,城主沃克男爵稱城中民風淳樸,擔心軍隊入城會造成恐慌,所以只請領主大人進城。
楚松落的領主身份和西奧多的圣子身份顯然不同,小說里西奧多報出圣子名頭,立刻就被沃克男爵歡天喜地畢恭畢敬地接進城堡設宴款待;楚松落卻因為具有強大的威脅性,男爵既怕他不懷好意,又怕自己不夠恭敬反而惹得對方不快,所以才小心翼翼地提條件。
于是他吩咐軍官再去通知沃克男爵說自己同意條件,只是一個侍從的名額卻必不可少;另外他要在城外休整軍隊三日,要他去下屬的農莊大量采購糧草——這也是以示友善的方法。到了城外,楚松落安排副官去指令眾人扎營休整,于是翻身下馬,伸手示意西奧多跳下來。
西奧多惱恨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純情,兩耳紅紅地跳進他的懷里,未想到阿加勒斯卻不放他下來,而是順勢摟著他,讓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抱在懷里,用一貫低沉悅耳的聲音道:“抱緊我。”
西奧多頓時覺得自己連脖子都要燒紅了,伸手小小地抓住他的衣襟,卻被阿加勒斯冷淡地瞥他一眼:“這種程度,那沃克男爵不會允許你入城的。”
他方才明白這并不是溫柔,而是為了帶他進城做的偽裝,心里哼一聲誰稀罕,表面上卻乖順溫柔地攬住他的脖子,故作親昵地將腦袋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一面卻有點心跳,擔心他說自己做得太過了。
楚松落聞到精靈特有的香氣,像是將熟未熟的藍莓和花草混合的酸酸甜甜的味道。他從前就偏愛西奧多這樣長相的孩子,又覺得自己開始躁動不安,于是一言不發,帶他到了城門口,果然見沃克男爵大開城門,帶著侍從與近衛各有三十,又是緊張又是虛偽地哈哈大笑:“哎呀!阿加勒斯·里奧納西比大公!歡迎您來,榮幸之至、榮幸之至啊!”
他故意稱“大公”而不是“領主”,有點強撐著炫耀自己雖然只是個小小城主,卻也是個男爵的意思,不過是因為做主人的底氣不足。
楚松落按照極北之地的規矩向他打招呼:“托拜厄斯·沃克男爵,愿寒冬之靈保佑您。”
沃克張牙舞爪、裝模作樣,卻見他尊為領主反而彬彬有禮,頓時自慚形穢,尷尬地轉移話題,“——啊、這位是?”
他的視線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看他剛才的一系列反應,就知道這是個沒什么大能耐,又嫉恨比自己優秀的人的慫貨,一股“這種人也配領主大人以禮相待么”的生氣感,所以正做出懵懂中又有點羞澀的表情看他,預備讓他自己領悟,卻忽然迎來一個松柏氣息的額頭吻。
領主大人單手強迫他轉過頭來看著自己,低下頭眼神溫柔卻帶著一分冷意地輕聲說道:“寶貝,不要看別人,你忘了么?”
這樣霸道不講理、還有幾分可笑的話,要是西奧多聽別人講了,定然是要笑的。可是此刻由一向不茍言笑的男人目光對視著,用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說來,他竟然不受控制地心臟狂跳起來:原來他以為的“何必至于”,真實體驗了卻有如不可抗力。
見他們這樣,于是沃克城主頓時暗道寒冬領主也不過是個男人,又找回自信露出一個你懂我懂的笑容:“那好的,快進城來吧——您遠道而來,寒舍已經為您準備了盛宴,就等您上座了。”
楚松落按著西奧多的后背,讓他趴在自己身上摟著脖頸,又拿披風遮起他,抬頭又是沉默冰冷的寒冬領主:“請帶路吧。”
西奧多的心跳和體溫和味道都離他那么近。
獵物已經上鉤。
釣上岸的那一瞬,他肯定要被刺破皮膚,鮮血直流,不能呼吸,無比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