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深_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快穿]反正主角挺高冷的最新章節!
浩浩昊天,不駿其德。
倏忽百年轉眼間。
清微派掌門由上一任的掌門首徒平函——現在有號凌成繼承,卻是他趁著師父玄波自顧不暇,無法掌控全派的時候,假意放下修煉,分擔師父的責任,實則與玄河暗中勾搭,悄然壯大自己的勢力,然后不聲不響地、平穩地“過渡”了掌門的傳承,合伙人的玄河,卻被判欺上罔下、道行不端,列罪狀二十余條,發派去思過崖了。
新一代弟子里有個叫北云韶的,也長于劍。聽聞她天縱奇才,一把劍通體潔白,劍影飛舞時如素月織練,波光皎潔。代有才人出的清微派,曾經人人敬仰的小師叔玄止真人,仿佛已經淹沒在時間的塵埃里了。
也許有見過那把古拙的長劍的人,會恍惚間想起他,暗自感慨。但那不過是空山松子,落也落得無人知曉。
歲月本就是可以精確計量的東西,但偏偏求長生者無歲月。思念卻是渴望被計量的,但思念又如何被衡量呢?
喻硯白有時懷疑,玄止是否只是他一場無法清晰回憶的夢。況且夢醒時尤其心痛,所以唯有那最后的結末才每每來擾他心神。
……。
玄止對他避而不見的第十天,終于疲憊地出現在他面前。
雙目沉沉無光,仿佛萬般掙扎,苦澀地宣布自己的決定。
“吾劍道已毀。”
語畢,自毀內丹,同時毫不拖泥帶水地以劍自刎。
那最后一劍,既快得恰恰好,讓喻硯白來不及阻止;卻也只是單純的把劍當做隨便的什么趁手之物的一劍,絲毫沒有了曾經行云流水、仿佛囊括寰宇之勢的劍氣,徒余笨拙執拗,又因而更顯得悲涼。
那一刻喻硯白才知道,原來人在某種感情的極點的時候,是沒有感情的。
仿佛靈魂離開了*,他什么也感覺不到,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啞然無聲的,被迫觀察這一幕,被迫接受現實的巨大沖擊。
嗓子里空有干音卻還來不及嘶吼,那白衣的身影就倒下了。
身體的反應總是更快一點,喻硯白因為慣性跪倒在地上,懷里接著楚松落。
然而此時那人仿佛才終于安心,因為那一切不忠于劍的污垢都已因自刎而得以逝去。于是他終于眉目舒展,難得神色間有幾分溫柔,唇角微微勾起,有一種很欣慰、又很悵然的笑意。
“硯白……。”
他喚自己的名字,喻硯白卻絲毫做不得反應。
因為他生怕自己松開手,這人就要輕輕地離開了;還帶著溫度的血的流到他的手上,驚慌茫然使得觸覺的傳達變得極為遲鈍,但五臟六腑像被緊緊揉在一起般尖銳的痛卻使他反而有一點鎮靜。
男人棄劍于一旁,艱難地探手,仿佛想要撫摸他的臉龐。他于是緊緊抓住那已經變得很冰冷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若有來世——我必不修劍。”
……。
可是喻硯白,已經漸漸悟得了。
天命輪回的秘密。
是師尊將他解救出了永遠輪回無止的命運,使得自己能夠走向另一條道路。然而現在的自己已經是一條游魂,殘存于世,不過是執迷不悟罷了。
但他是死不掉的。
死掉,就會回到那命運里重新開始。
無數次的回憶里他拼命摸索,才終于懂得真正死去的方法。
喻硯白怔怔地晃過神來,去看懷里這把劍。
良久,他珍重地將劍收起來,出了洞府。
一旁侍弄花草的女子笑吟吟地問他:“尊主要往何處去啦?竟然連笑顏色都沒有啦,桃花兒瞧著真是心疼呢。”
喻硯白成了魔修之后,素來好著玄色大氅,眸色血紅,有一種凌冽如刀的煞氣。但他此刻不笑,很是鄭重地道:“清微派。”
名叫桃花兒的女子以為自己聽錯了,水汪汪的桃花兒眼瞪得杏也似的圓,“……哪里去?”
喻硯白微微一笑。
這笑不像往常一樣有那么多層含義,純粹是他想要笑,才笑的。
他說,“桃花兒,你和這兒的其他人,都收拾一下離開罷。尊主我有樁頂頂重要的大事兒,不能再庇護你們了。”
原來桃花兒不是魔修,而是妖修,修得人形時間尚短,天真不知世事。故而喻硯白與她說話,就仿佛與小兒說話一般親切。
妖生而冷漠,非得化成人形體驗七情六欲,人間痛苦,才能有劫,然后破之,終證大道。此刻她尚且懵懂,但隱隱有種預感,“尊主,桃花兒是不是……是不是,要懂得生別離啦?”
喻硯白微笑道,“你若能因此懂了這么大的事,我也是很欣慰的。”
他好像已經有所決意,因此眉目之間不再有寂然郁郁的神色,反而更顯得疏朗豐俊,仿佛又是天下無雙的玄止真人門下天資卓越的真傳弟子喻硯白,正要拔劍與人一試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