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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羅德平靜地道：“精靈身上的確是不會有命運的，但我是例外。”

不知何時，他們已經(jīng)走到空無一人的小巷中。沸騰的人聲被拋在身后，精靈摘下兜帽，淡金色的長發(fā)傾瀉而下，與星光相和。

“艾爾羅德·阿姆巴圖，我是被命運鐘愛的孤獨的星辰。”“她”發(fā)出精靈特有的微光，垂眸說道，“我是生來，就注定歸于死亡的精靈。”

“為什么？”杰洛特從終于成為強大的冰龍狂喜中墜入冷靜，他忍不住感到荒謬，“這和那個什么半精靈公主一樣，都是星光規(guī)定的宿命？”

精靈頷首。“我原本遵從長輩的指引，來到大陸尋找薩維曼來用預(yù)言術(shù)展示我的宿命以規(guī)避它，但薩維曼的預(yù)言術(shù)看到的未來并非我的宿命，他是群星為我準(zhǔn)備的殺手。他的預(yù)言是對我的利刃，國王將持此刃將我送歸群星。”

杰洛特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撼。他能夠分辨出艾爾羅德并沒有說謊，那就是說薩維曼無論有多么高超的預(yù)言術(shù)，都只能預(yù)言出將艾爾羅德送向死亡結(jié)局的場面。

人聲鼎沸仍然是可以聽到的，何況是對于感官敏銳的龍與精靈。只是冰龍此刻卻覺得無比靜謐。

他沉默良久，啞聲問道：“我可以為你做什么？”

精靈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氣，清淡地道：“也許你能為我做出更真實的預(yù)言；而我將繼續(xù)我的游歷，以便積蓄足夠的實力來面對我的宿命。”

杰洛特聲音沙啞地認(rèn)真回答：“我會的。”

精靈的目光空闊而遼遠(yuǎn)，仿佛“她”注視著的是龐大的群星與空茫。一種突如其來的強烈孤獨仿佛成了分隔開杰洛特與“她”的墻，金發(fā)的精靈并沒有在他身上付出半分注目的感覺讓他十分難受。他想要去抱一抱“她”，卻也無法做到。

杰洛特握著拳，面上卻扯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不必那么緊張嘛，盡管我們今晚就‘應(yīng)當(dāng)’分別，但其他的還肯定是很久之后的事。相信我，我會成為最優(yōu)秀的預(yù)言家！”

楚松落在此刻是不吝給予他一個微笑的。

“我當(dāng)然相信你，你是我唯一的摯友杰洛特。”

摯友杰洛特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忽然眼睛一轉(zhuǎn)，“你知道嗎艾爾羅德？”

精靈雖然大多時候面無表情，但杰洛特已經(jīng)能夠從“她”細(xì)微的神態(tài)里讀出“她”的真實情緒了。眉梢微調(diào)，視線移向自己，這是感興趣的好奇。杰洛特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容閃亮，“人類的禮節(jié)——摯友在告別的時候，會給對方一個吻哦。”

精靈的眼睛微微睜大，這是驚訝的表現(xiàn)。——“她”干嘛驚訝？

“原來人類把吻當(dāng)作離別的禮節(jié)。”精靈沉吟片刻，示意杰洛特走近。

哦嚄！上鉤啦！杰洛特強作嚴(yán)肅，心里偷笑，“怎么啦？”

精靈說：“我不太確定精靈的吻與人類的吻是否會有不同，你不要驚訝。”

杰洛特：“當(dāng)然不會！”請大力地來！不要憐惜我！

精靈看起來纖細(xì)，實則身材欣長，即使杰洛特已經(jīng)成長為二十三四的模樣，身高上卻好像沒什么特別的進步，仍然比艾爾羅德低小半個頭——他打算回頭自己造一個內(nèi)增高。精靈微涼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低頭附上嘴唇，然后——

然后精靈帶著樹葉還是森林還是海洋？該死，總之是又甜美又沁涼的味道的舌頭撬開他的牙齒，將果漿一樣美好甜蜜的汁液渡給他。“她”的舌頭如此靈巧，仿佛精巧地在掠奪他的每一點氣力，甚至逗得杰洛特有點忘記了呼吸，脊椎開始酥軟，身體脹得發(fā)疼。

——女神你為什么這么熟練啊！

杰洛特被“她”吻得氣喘吁吁，癱軟無力地靠在墻上，卻看到精靈尖尖的耳朵發(fā)紅，微不可聞的呢喃隨著夜風(fēng)飄散，“不應(yīng)當(dāng)是這樣的……”

啊，是因為我才忍不住變成了這樣過激的吻？

杰洛特得意地翹起了嘴角，全然忘記了自己才是被吻得喘不上氣那一個。

精靈表情一如既往，眼神卻不再與他對視，“吻……是精靈對親人的祝福。”

杰洛特讀出“她”的不自在里的潛臺詞——可不是這樣的吻！

他說，“是的，人類也只有對摯友，比如你只能對我，用這樣的禮節(jié)。”

星光變得更明亮了，精靈的面容卻變得曖昧模糊。

“……再見，杰洛特。我將踏上旅程。”

“再見，艾爾羅德。你要去游歷了，但從此每晚的星光，都會與你相關(guān)了。”

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情話？杰洛特鄙棄著自己的表達能力，抿了抿唇，眸子亮晶晶的，珍重地重復(fù)。

“再見，艾爾羅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