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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得很快,他剛剛走出梅園的門口,便已經是一片澄澈的早晨了。黑色里看起來是灰棕色的漁夫尊原來本是醇美的豇豆紅色,和尊里淺淡將近白色的花兒十分相配。他才走回院子里,就見到裴溫一臉焦急光著腳披著頭發跑到院子里,見到他站在門口,一下子沖上來抓住他手腕,“楚松落,你去哪兒了!?”
楚松落道:“不知小郎君所說楚松落是什么人,仆名叫木三,剛剛從小郎君之名摘那暗香去了?!?
這時候丫鬟們才從屋里追上來,跪在地上為裴溫擦腳穿鞋,低聲勸他還未梳頭,先回屋去吧之類的。
青葵跟著裴溫進屋去了,青瑾上來接過楚松落手里的漁夫尊。楚松落就打算這么退下,裴溫卻突然說:“那個……木三!你留下來,青葵,你今日去找執事說,此人調到我這里?!?
裴溫應該早就對皇子楚松落的好感很高了,卻始終達不到那個能夠獲取世界核心認可的最終標準的程度。
楚松落一向不急,卻覺得比起裴溫,他更享受復國的計劃——盡管復國也是攻略裴溫的一部分。但他早已習慣不能挑三揀四的生活——如果他也算還活著的話,所以也就默認了長陪裴小郎君的生活規劃。
進了屋子,裴溫坐下來讓青葵束發,卻從銅鏡的余光里見到青瑾抱著的瓶子,“這是今天早上摘的暗香么?”
青瑾笑言是,又道:“正好等下跟夫人請早,可以直接把這個帶去呢。小郎君一片孝心,夫人定然高興的?!?
裴溫神色古怪,“不帶去?!?
青瑾的笑容一下子僵住,“那——”
裴溫卡了半天,仿佛終于想到理由,不耐煩地說,“臟污雜役之男經手的花兒,怎能給阿娘用?明日還是青瑾去,再取一瓶來?!?
青瑾應諾,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么這瓶暗香要如何處置?”
裴溫嘖地不耐打舌,“留在我院子里,處置一下,單獨做一瓶暗香茶算了?!?
***
梳洗都玩了,浩浩蕩蕩一行人就跟著裴溫去了裴夫人處。下人傳裴將軍鎮守江陰,士紳送有美貌歌姬舞女數百,裴將軍整日飲酒作樂,嬉戲與這些歌姬舞女,很是瀟灑快樂。裴夫人按理早該習慣了——南邊時他有南邊的溫香軟玉,洛京他有洛京的翠柳紅花,去了地方,自然也有地方的紅顏知己們??膳岱蛉顺錾碇x家,心高氣貴,未嫁前頗有才女之名,嫁給這么一個人,自然心有不甘。生了個兒子裴溫,卻也少有對他的關心。
裴謝氏報復她丈夫的方法也過分。
她丫鬟成群,各個美貌。閨中寂寥,不知怎么她竟有磨鏡之好,要丫鬟以口舌討她歡愉;得歡心的風光無兩,撞了霉頭則動輒鞭笞伺候。
楚松落能哄得裴溫做一個抖m,自然跟他幼時不少次撞見他母親與丫鬟或是歡好或是怒叱的場面有關。
所以比起互通心靈的愛,控制與被控制的強弱關系才是自然的——而且疼痛是愉悅的,順從是被褒獎的。
被控制意味著被需要。
疼痛和褒獎意味著被愛。
裴溫自以為他獲得了愛。
噓——不要大聲地說。
因為愛是一種恥辱,是見不得管光的感情。在疼痛且歡愉的時刻耳語給他,他便會將之融化進血液里,刻進腦海里,烙進骨髓里。
渴求你獨一無二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