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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有些近,似乎能感受到言語間的熱意。
“沒關系。請先坐下吧。”江離略微移開一點,離他稍遠些,落座時也選擇了他對面的沙發。
房東帶著笑,為他們互相介紹,指著高個子男人說:“這位是薄聆薄先生,名牌大學畢業,在自己創業,青年才俊吶。”
又指向江離,對薄聆說道:“這是江離江先生,也是文化人,你看看他這一屋子書。你們兩位一定會相處得很好的。”
之所以不介紹江離的職業,是因為他是個無業游民,而且前段時間出了車禍,還在修養中,預計短期內不會有工作。
兩位租客禮節性地對視,微笑道:“相處愉快。”
房東想了想,又道:“咦?好像你們倆都是A大畢業的。之前有接觸過嗎?”
薄聆的目光投向江離,仿佛要確認他的模樣自己是否熟悉。江離先開了口:“薄先生面生,大概沒有見過面吧。”
“哦,一個大學總還是有那么多人。”房東看看他倆,笑了笑又說,“你們兩位都一表人才,要是見過啊,肯定還是有些印象的。”
彼此的身份信息兩人已經經由房東互相了解過,房東也只是陪著來調節氣氛,說幾句場面話。聊了沒多久,桌上茶水還泛著熱氣,他便起身作勢離開。江離和薄聆一同將他送至門口。
咔。門輕合,江離一抬頭便與薄聆的目光對上,對方的眼神讓他有些不舒服,江離自然地移開視線,問了句:“薄先生,需要幫你把行李搬進去嗎?還空了兩間臥室,你可以參觀一下挑選一間。”
他往前走了幾步,停在玄關口,沒有主人的同意,他的手并沒有去碰他的行李箱。
透過窗戶的陽光落在這里的柜子上,那表面纖塵不染,邊緣閃著光亮。
江離聽見他說:“我先把輪子擦干凈,不用麻煩你了。”
對方的聲音有些低啞,似乎著涼了。不過初秋天氣還算溫暖,恢復起來會很快。江離沒做過多的關懷,只是說:“那我幫你拿一盒濕巾紙過來吧。”
“好,謝謝。”
這時候正是下午三點。老式掛鐘在墻壁上“當”地一聲輕響,像把空氣也搖晃,這里迅速展開光線和浮塵的喧囂。
江離把濕巾遞給薄聆,又陪著他參觀了整個房子,告訴他衛生間和廚房的注意事項。
薄聆選了離江離的房間更近的那一間,把自己的行李帶進去整理了。
接著江離回到客廳,把茶幾上多余的茶水倒掉,拿抹布擦了很久桌子,復又拿起此前在讀的書。
臥室里的動靜間斷打攪著他的思緒。衣柜的門不太好拉開,總發出凝滯的聲響,斷斷續續地制造磕磕卡卡的噪音,若是拉得用力了,便又會以“嘶”的一聲尖銳滑破空氣。
江離走遠些,拉開陽臺與客廳之間的玻璃門,坐到外邊的一把藤椅上,短暫地隔絕噪聲。
書頁被照得發白,幾乎有點傷眼,墨跡像是被陽光烤化了,密密麻麻糊成一團。
爬山虎的葉片沙沙作響。
他讀的書是一本詩集,寫著悵惘的詩句,他在光亮里讀著讀著,不知怎么地心里像有著一只蟬似的,在秋日里悲切地叫。
江離覺得,新室友的到來讓他感到一股悲傷。大概是對方沉靜的面容,深色的服裝,低沉的聲音,把秋意挾來了。
“抱歉。我想問,有潤滑油嗎?”
那低沉、秋風般冷瑟的聲音忽地在背后響起,江離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惱怒。
他扭頭,看向那個男人。
薄聆立在玻璃門后,脫下了那件黑色夾克,僅穿著一件亞麻灰的襯衫,下身是黑色休閑褲。
他的身形修長挺拔,影子落到身后,蓋住了一片光,看向他的目光卻溫和,甚至有些熱切。
江離是瘦弱的,不見得比他矮多少,但絕對不具備他的身材能給人的那種壓迫感。
秋天,萬物開始凋敝的季節。沉重的風,也似他這般令人不悅。
“沒有潤滑油。不過廚房有橄欖油,你可以用一點,應該能使那滾槽順滑一些。”
薄聆遲疑了幾秒,又請求道:“能麻煩你幫我找一下嗎?我剛才在廚房看了眼,沒有看到。”
“可以。”江離起身,走進廚房,從料理臺下最低的一層里找到橄欖油。
薄聆跟在他身后,瞧見他因蹲下而上縮的毛衣里漏出的一截腰身,柔韌、細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