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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操作系統切換到自動航行,齊琛開始翻找起飛艇資料,他神情嚴肅,烏黑的瞳孔中流過一道暗芒。
他在找此行的任務目標。
那是一塊歷史久遠的令牌,當聯盟發現它的存在時,這塊牌子已經作為戰爭的契機,在蟲族和星際海盜之間轉手數次,每一次轉手,都是場規模龐大的星際戰斗。
獲取到這個信息的聯盟政府,在經過數月的觀察查證之后,最終下了決定,趁著雙方大戰之后短暫的虛弱期,由中央第一軍主攻,在付出慘痛的代價后,將令牌成功搶走。
可直到帶著令牌的第一軍回到了聯盟境內,事情也遠未解決。
星際海盜和蟲族瘋了一樣的開始攻擊令牌所在的星球,他們不計損耗,晝夜攻擊,竟是以千倍的數量優勢,讓中央第一軍的士兵戰死半數以上。正是在這樣巨大的威脅下,聯盟不得已連續派遣了第二、第四、第九三大軍團接應第一軍,聯手護送牌子返回首都星,卻同樣遭到了星盜與蟲族不計損傷的攻擊。
毫無意義的戰爭,就算是兵強力壯的三大軍團也無法接受,可蟲族與星際海盜的反應同樣讓聯盟政府判斷出這塊牌子的重要意義已然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權衡之下,三大軍團制作了數百個一模一樣的牌子投放到數百個星球,并將真正的牌子混在其中,任由它們被當做最普通的貨物。
真牌子和假牌子通過民用飛艇在星級間航行,不斷的朝著首都星靠近,為保險起見,明面上沒有一個飛艇有軍隊護送,可在牌子所在飛艇的前方或者后方,都會存在一只護送令牌的隊伍。
或是偶然經過的軍艦,或是起飛時間挨的極近的民用飛艇,甚至是某個家族子弟突發奇想出門旅行。
總而言之,每一個護送的隊伍都會將自己掩飾為偶然經過的路人。
在大量的混淆視聽的舉動下,沒人知道哪個是真令,而星際海盜和蟲族也不可能有如此龐大的數量對每個飛艇進行同樣強度的攻擊。但齊琛卻不一樣,他能感覺到,那個藏在這艘飛艇上的令牌,就是聯盟、星盜、蟲族共同追求的真貨。
這是極為重要的東西,是絕對不能出現閃失的。
大屏幕上的文字以極快的速度滑動著,突然在某一時刻停了下來,慘白的光芒印在元帥的眼底,明明滅滅如燈光般璀璨。
“第六貨倉,第八室……”他將這個地址記在心底,把資料恢復原狀,隨后快速離開指揮室。
從頂層到第六貨倉層隔了足有六層距離,但好在這種老式設計總會保留一部分毫無用處的功能,他快步走著,兩旁的血跡越來越少,最終消失不見,他才停在一處隱蔽小門之前。
伸手,推開,門發出吱呀的聲音緩緩打開,露出后面幽暗的通道。
這里直接連接飛艇所有樓層的隱秘通道,同樣屬于老舊型號被廢棄的存在。
一層……二層……三層……四層……
從第四層的通道走出,齊琛正待走入下一層,他的目光隨意的掃向外側,卻徒然凝固住了。
地圖上,這個緊急通道的第四層,出口應當正對著廁所,而現在,那個按理說沒人愿意大老遠跑過來使用的廁所,已然成了一片廢墟。
蟲子碩大的身體緊緊纏繞在房間外壁,大片的鋼鐵墻壁都已經被這龐大的力量和鋒利的蟲刀搗成碎沫,透過坍塌的墻壁,可以看到內部亂作一團的景象,以及被干脆切成兩半的巨大頭顱。
這是高級蜈蚣蟲族。
心臟又開始跳動了。
齊琛稍稍猶豫片刻,終于還是離開通道,朝著那蟲尸的方向走去。
他屏息向前走著,繞過殘破墻壁的阻擋,穿過冰冷的蟲尸,總算看清了房間內部的模樣。
蜈蚣蟲子的大半個身體都被一團白色的不明物質糾纏捆綁著,扭曲成詭異的姿勢,似乎是在膠著之中。
什么樣的東西能纏住蟲刀?
越是走近,看的便越清楚,當齊琛徹底走到蟲尸面前的時候,將一切攬盡眼底,他萬年不變的表情中終于有了一絲顫動。
這纏住蟲子的,竟然只是一道又一道的衛生紙!
不,這不是普通的衛生紙。
很快,齊琛察覺到了其下的奧秘,他彎下身,用力拽出一截紙帶,那紙帶脆弱的仿佛多用一點力氣就會扯裂,可拿到手上才發現,無論用多大的力氣,也無法損傷其分毫。
在那些白色的紙上,一道道暗淡的紋路繁復延伸,布滿了所有領域。
這是符箓?!
這是紙做的符箓!!!
那些符箓復雜而精美,透露著某種古典的韻味,竟是與如今世上流傳的任何一種符箓都不一樣!
這是未知且強大無比的符箓。
年輕的元帥頭一次感到了驚訝,他握著紙帶沉吟片刻,決定多耗費一點時間,將現場的所有紙帶從蟲尸上徹底分離,小心翼翼的放進只裝過機甲的空間紐中。
世上符箓皆是以晶核為載體,通過符箓師嘔心瀝血的刻印符文,引發晶核內部的能量進行規律的循環,才造就了符箓的存在。而這個紙符箓卻是以毫無力量可言的衛生紙為載體,看眼前的場景,就連符文也是臨時刻畫上的。
在聯盟的歷史中,這是絕無僅有的。
想一想,高級符箓的巨大威力,高級晶核的珍貴程度,倘若有一種方法,能用普通紙張取代晶核,制作出同樣效果的符箓,誰又不會動心呢。
齊琛知道,只要聯盟發現這件事,就一定會找出這個使用紙符箓的人,即使要把整個飛艇的人都抓起來。
身為聯盟元帥,齊琛本應當將這里的情況如實上報,可他卻一點不想讓這個人被發現。
他甚至在收好紙帶之后,細心的將周圍的痕跡收拾了一遍,力圖讓人看不出這里任何一點符箓的痕跡。
任何人都不應當去干擾這個制作出紙質符箓的人的生活。
這種莫名的關心,對齊琛而言是頗為新奇的體驗。
他人生如同被設計好的電腦程序,將之支撐起來的是一個又一個任務,無論是振興第九軍的大事,還是通過基因匹配系統締結婚約的小事,來自各式各樣的人的或是好意或是惡意的命令,將他推到了如今的地位。
就算是離他最近的副官都不知道,齊琛,是一個沒有自我的人。
手指婆娑著,似乎還能從指間獲取到那些紙符箓的觸感,齊琛忍不住的回味,然后徒然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