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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平瀾去親眼看過,并不相信老四是真瘋了,不過是害怕自己同他算當年的舊賬罷了。
他那會兒沒有揭穿,大家有些心照不宣,只道舊事翻過就這樣了,這會兒突然提及,謝三的第一反應是緊張:四弟與他一母同胞,比之謝平瀾可親近多了。
“呃,多謝二哥關心,還是老樣子。”
謝平瀾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手指在桌沿上輕叩,“噠噠”一陣輕響,突道:“這樣吧,我認識一位神醫,你們知道的,就是當初從鬼門關內拉回我的那位,蔡九公蔡老,正好他對人腦頗有研究,趁著我成親將他接到京里來,給四弟看看,我想定能叫他恢復如初。”
……
直到回到家中,在黑暗里獨坐許久,謝三才確定了謝平瀾今天找他的意圖。
他騰地站起來,悄悄去找了父親、叔父以謝四,關上門商議。
“二哥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兩個條件以前的事便能一筆勾銷,第一件,咱們得出錢出力好好準備他的婚事,給足隋家父女面子;第二件,在他成親之前,通過魯泉制造機會,由四弟出手,除掉李韶安!”
第195章 誅李
殺李韶安可不是小事,謝家二老擔心謝三太想除去這大對頭,一廂情愿,以至曲解了謝平瀾的意思。
若沒有謝平瀾暗中遮風擋雨,只憑在座幾人的力量,就算有心算無心,僥幸辦成了,也很難全身而退。
“他當時是如何說的?你且慢慢道來。”
謝三就撿著關鍵的言語給諸人復述了一遍。
“這……”謝家二老有些猶豫不定。
謝四早就憋屈地不行,原以為這輩子都要躲躲藏藏的,簡直暗無天日,難得有機會重新過正常人的生活,立即就道:“管他呢,李賊不殺終究是個大禍患。大不了殺了之后我給他抵命,再這么下去,非他娘的真瘋了不可!”
謝三示意他少安毋躁:“父親,叔父,依我說其實不必擔心,咱們可以先試探一下,還請叔父打發貼身小廝悄悄去接觸魯泉,就說隋鳳帶著金湯寨的人整天在咱家大門外頭鬧事,盼他看在舊時交情上,出面調解。他若是有所表示,那就錯不了了。”
八月二十五,杜昭稱帝,定都前朝京城,國號“安”,改元“平寧”,二者都蘊含了結束戰亂,迎來太平之深意。
新帝開國,大赦天下,普世同慶。
自古以來,帝皇的登基大典都是極為冗長,更不用說開國皇帝,一整套儀式下來,若隆而重之,少說也得鬧騰兩三個月。
杜昭采納了陳華舟的進諫,縮減了祭天和祭告宗廟的步驟,只用了不到半個月就搞定了,還同時冊立了皇后和太子。
接下來便是大封文武群臣了。
文臣方面,以姚鴻煊為百官之首,陳華舟緊隨其后。
武將基本是杜昭的老班底,身居高位的都是密州軍的諸位大都統,前朝和鄴州降將當中得到重用的也只有一個隋鳳,封爵誠勇伯,賜位于英臺大街西風胡同府邸一棟。
明眼人都知道,隋鳳這是沾了女婿的光。
因為種種原因,新帝沒有封賞屢立大功的謝平瀾,謝家的其他人也沒撈到一官半職,為謝平瀾和隋小姐賜婚的圣旨已經下來了,杜昭這是將對謝平瀾的虧欠全都補償到了老丈人身上。
上述安排之外,前朝的小皇帝獲封趙王,封李韶安為懷定侯。雖然沒有封地,好歹能世襲傳之于后世子孫。
李韶安同群臣一道跪聽圣旨,叩謝隆恩。
封他懷定侯的消息,魯泉早些時候已經打聽清楚,提前透露給他了。但直到這一刻,李韶安親耳聽到,方才微微松了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公爵雖未保住,但杜昭說話算話,承諾全部兌現,小皇帝歸降之后封王不出奇,李韶安到是沒想到杜昭毫不避諱,直接沿用前朝的國號封了個趙王,這是篤定他們再掀不起什么風浪。
事實亦是如此。
李韶安請魯泉幫他到處散財,花重金去結交大安朝的文武新貴。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往后自己一定老實乖覺,余生就混吃等死了,只要不惹杜昭的眼,過個幾十年,風云變幻,說不定李家在兒孫手里還有崛起的機會。
這日魯泉上門,約李韶安一起去張運良張大人家吃酒。
張運良是新任京兆尹,早在任命剛下來的時候,李韶安就托魯泉送上了一份厚厚的賀禮。
張運良此人背景深厚,和姚鴻煊是同窗,據說老丈人那邊還與王橋卿沾親帶故。
這次張運良做東,宴請祖籍京城的幾位文官,當中有李韶安、魯泉這樣的降臣,亦有跟隨新帝造反的嫡系。
李韶安知道他有意借機消除同僚派別間的隔閡,難得對方這時候還想著他,立時收拾停當,欣然前往。
做為降臣,李韶安現在出入都十分低調,或騎馬或乘轎,通常帶著一名管事外加三四個家將,隨從不超過十人。
這次去赴宴,魯泉是騎著馬來的,李韶安卻想著一會兒席上自己需得好好應酬新貴們,擔心喝多了出丑,叫隨從給備了頂小轎。
張運良的家位于英臺大街棉花胡同,離李韶安的懷定侯府不遠,走著去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二人到了張府不久客人到齊,張大人吩咐開席。
主人盛情風趣,賓客們也都很給面子,以前沒有解不開的仇怨,往后同殿稱臣,說話自要留著幾分余地,你好我也好,這場酒宴吃得賓主盡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剛剛酒足飯飽,撤了杯盤下去,不等安排別的節目消遣,便有下人來報,衙門有緊急公務等著張大人去處理,客人們見狀,紛紛識趣地起身告辭。
李韶安喝得有點高,飄飄然坐回轎里,聽著外頭管事的吩咐“起轎”,只覺這段時間壓抑心頭的烏云全都散去,若非還有幾許理智,便要開口叫魯泉陪他去那京中名妓處坐坐。
轎子輕顫出了張府,離遠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李韶安正亢奮著,傳入耳中,便問外邊的管事:“李全,什么動靜?”
管事的還未回答,魯泉聽到,騎馬湊近:“侯爺,這聽著應該是謝家大門口,多半是隋伯爺還不肯罷休,正鬧騰呢。”
他這么一說,李韶安就明白了,幸災樂禍道:“哈哈,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