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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這樣杜昭仍覺著萬分過意不去,甚至想到了等招降那位金湯寨的隋大當家,一定要予以厚待,畢竟那是謝平瀾的老丈人。
杜昭正拿了信心潮起伏,卻有王橋卿的親信奉命送來一封密報。
密報的內容卻是王橋卿在收接整頓潛伏于石安的那些密諜時,“無意間”發現了上回謝平瀾遇刺的線索,真相呼之欲出,又是與湯嘯有關。
這是早便籌劃好的,刺向湯嘯的致命一刀。
時機剛剛好。
杜昭并不知道,接到密報之后手都氣得抖了。
“王橋卿呢,現在何處?”
“回大帥,王大人已經帶人騎快馬繞路趕去石安了。”
杜昭頓了頓,想起王橋卿確實向自己稟報過,要先一步趕去,配合著謝平瀾的大軍里應外合,心說我都氣糊涂了,沉聲吩咐:“你速傳了信去,叫他務必要把那刺客抓回京城。”
第188章 鏖戰
“報, 敵人殺下來同咱們爭奪河道, 先鋒營傷亡逾千!”
謝平瀾和童向雁站在帥旗下,位置稍稍靠后, 謝平瀾看出童向雁因為怕輸而心神不寧,主動問道:“常都統可曾求援?”
“沒有!常都統說敵人比咱們損失只多不少。”
“那就再探!”
常鋒不說,二人也心中有數, 河中流淌的都是血水, 血腥氣順著風籠罩了方圓數里,這會兒河道里根本不用再鋪設木板,光雙方的尸體都快填平了。
這撥探馬才走, 下撥又來:“報,敵人攻勢稍減,主力往雙橋鎮方向后撤,常都統說河道已經是咱們的了, 請童將軍和謝大人率大軍過河。”
這同之前商量的一樣。童向雁點點頭:“那就傳令過河吧。”
河對岸不遠即是長約里許的斜坡,坡上佇立著幾十輛鐵皮怪物,遠近錯落擺開, 前面沒見有拉車的牛馬,灰黑色的四方外殼離遠望去像小型的堡壘, 隱隱透著肅殺恐怖氣息。
正是叫密州軍上次吃了大虧的鐵棘戰車。
明月被撲鼻的血腥氣熏得幾欲作嘔,將弓箭交到左手, 騰出右手掩住了鼻子,蒼白著臉道:“該咱們上了。”
一直摩拳擦掌要唱《捉妖記》的費長雍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你老實后邊呆著吧, 這么大的反應,不知道的還當你害喜呢。”
萬馬軍中一片嘈雜,他聲音雖小,明月耳尖,竟聽清了,羞惱道:“滾滾滾!”
叫這股怒氣頂著,她奇跡般忍住了,夾雜在費長雍、巫曉元等人當中順利過了河。
費長雍不再同她斗嘴,長身極目遠眺前面山坡。
這一段是攻克雙橋鎮直取石安的必經之路,謝平瀾等人寧可付出巨大的代價也要拿下來。
攻克不是目的,是要盡可能地打擊對方,消滅敵人,否則放平南王和他的主力軍隊在身后,睡覺也不安穩,太容易腹背受敵了。
看實物和士兵們口中的形容有不小出入,費長雍叫眾人讓開,又湊得近些,瞇著眼睛等鐵棘戰車發動第一撥攻擊,親眼看看虛實。
還沒到巫曉元帶人上去拼命的時候,他緊跟在明月身后,幫她格擋亂飛的流矢。
“這些車沒有畜生拉著,到底是怎么移動自如的?”他問出了叫好多密州軍疑惑不解的問題。
費長雍離得遠,沒空幫他解答,明月道:“車下面有輪子,這車份量不輕,為保證平穩,朝廷軍應該為它鋪設了專門的滑路。”
學過一陣子機關術,她只憑離遠臆想,便能想到好幾種控制這車輛移動的辦法。
這時常鋒所率先鋒營已經沖至坡下,離著最近的鐵棘戰車不過二三十丈。
坡頂鼓聲驟起,數千且戰且退的朝廷軍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跟著數道烏光自鐵棘戰車里飛出,穿過空當,甚至刮到了幾個躲避不及的朝廷士兵,居高臨下飛入密州軍的陣列當中。
戰場上亂糟糟的,有吃過一次虧的密州軍將士見勢不妙大聲呼喊,但已然是來不及了,隨著那尖嘯聲漸漸止歇,鐵棘戰車正前方的空地驟然加大。
前鋒營的士兵首當其沖,像割草般成片倒下。
明月目睹這幕,身上一陣發冷。
就這一輛車,瞬間就收割了數十條性命。
顯然鐵棘戰車發射的不是普通的攻城弩,不是直線穿了葫蘆就拉倒,對于周圍的人都有很強的傷殺力。
而密州軍亦顯露悍勇之氣,除了出現大量傷亡的隊伍稍有停滯,其余先頭將士仍向著坡上沖去。
常鋒位置稍偏,躲過了一劫,來不及慶幸,大聲督促手下向著發射過的鐵棘戰車沖鋒。
雖然聽說這東西兩次攻擊間隔時間并不長,但他參加了戰前的會議,知道前鋒營除了搶占河道,更重要的任務是為費長雍等人毀壞戰車打掩護。
鐵棘戰車在半坡緩緩移動,突然,沒有預兆的又是一輪齊射。
這次不但是這一輛車,數十輛車一齊有了動靜。
面對烏光如雨,前面的尚來得及匍匐于地,后面的士兵躲避不及,登時死傷慘重。
童向雁離遠看著愈加焦慮不安,這根本就是之前那一戰在重演,忍不住低聲問謝平瀾:“那姓費的靠得住么?”
謝平瀾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放心,他一定會盡力。到是平南王調兵遣將的本事不能小覷,明知這戰車會在戰場上占到大便宜,怕是不會安安穩穩在雙橋鎮坐等,多半要派兵包抄,以圖重挫咱們。”
這和童向雁的預計不謀而合,他點點頭,主動請纓:“會是穆致堯么,給我些人馬,我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