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心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司徒緋沒在王子約的病情上講太多,這只是她的開場白,一晚上下來,她也是心力交瘁,沒人見到她先前在娘親跟前怎么撒潑打滾苦苦哀求的,她也不準備對人提及自己那丟臉的舉動,坐了下來,道:“我求了娘半天,請她放了王公子,只要他人好好的,我就再不惦記著他,婚事全憑父母做主,他們叫我嫁哪個,我就嫁哪個。”
明月咬著唇一時無言,心道:“郡主能為子約做到這樣,不圖回報,足以說明是真心喜歡他啊。唉,子約若是也喜歡郡主就好了,子約以后要是知道郡主為他做出這樣的犧牲,不知會怎么想?”
她正胡思亂想的工夫,就聽司徒緋又道:“可我娘說王公子畢竟是欽犯,李克明抓了他以私刑折磨,雖然有失磊落,卻也不能指責。私放欽犯是重罪,尤其我們這樣的人家更需謹慎,不能給人留下把柄。為了我,她愿意去求圣上下旨赦免王公子,但需得王公子當著眾人親口說一句,他是走投無路才被迫投奔杜昭的,如今已經后悔了。”
明月心中忽上忽下,微張著嘴,失聲道:“要叫他親口說?”
“是,只這一個條件。你放心,我娘答應我的事,沒有做不到的。”
“可是……他從來不曾說謊。”
“我知道,可這又不是叫他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只是一句話,比起活下去,又算得了什么!”司徒緋說話間變得有些激動,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聲音也大了起來,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緊盯著明月,到好像她是那個能決定王子約生死的關鍵。
明月心中只覺鈍鈍的疼,她也站起來,過去扶住司徒緋,柔聲勸道:“別這樣,別急,咱們都想著他好。”話是這么說,她手卻在微微地顫抖。
司徒緋頹然坐下來,靠在了明月懷里,捂住臉道:“我盡力了,真的。我現在好害怕,萬一他不肯可怎么辦?”
明月覺著鼻子發酸,趕緊揚起臉來,想把眼中的淚控回去,可淚珠已經不受控制地沿著臉頰滑落。
司徒緋不覺,有明月在旁邊,她方才覺著不那么孤獨,半晌定了定神,道:“一會兒等他醒了,我先去見他。若是他不聽我的,你就再去勸一勸他吧。”
明月點頭,嗯了一聲。
“我們一定要說服他,哪怕一輩子就說這一次謊。”司徒緋不知是在說服明月,還是在給自己鼓勁。
她低下頭去,雙手合十,喃喃自語:“菩薩保佑,只要過得這一關,我這輩子都戒了葷腥只吃素,不,我愿折壽十年。”
明月默然。
按她對子約的了解,事情恐怕不會這么簡單就解決了。
那么長公主呢,她又為什么提了這樣一個條件?
不知不覺東方微明,屋外有人稟報:“郡主,王公子醒了。”
司徒緋騰得站起來,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我去了。”
明月望著她快步而去的背影,才想到原來司徒緋在這等情況下還非要梳洗打扮,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第164章 生死抉擇
司徒緋走到門口停了停, 示意身后那一大幫丫鬟隨從都離得遠些。
她的貼身大丫鬟之前得過長公主吩咐, 面露難色:“郡主,這……”
司徒緋扭頭向她望來, 眼睛紅紅的,面有凄容,那丫鬟登時噤聲, 不敢多言。
司徒緋一個人推開房門, 進到屋內,而后將門關嚴了,插上了門栓。
經過太醫醫治, 王子約退了燒,梳洗過后還吃了些東西,狀態看著比在宮家時好了很多。
這會兒他正捧著喝水的杯子,坐在桌子旁發怔。
司徒緋轉過身來, 臉上已然帶上了笑容,道:“王公子。”
“郡主。”
兩人打過招呼,相對竟有些無言。
停了停司徒緋才道:“這些天你受了這么大的罪, 你們怎么不早些找我呢?全天下人都知道,只要是你的事, 我絕不會袖手不理。”
王子約低下頭去,注視著杯子里微漾的水波, 苦笑道:“早也好,晚也好,終是需得麻煩郡主, 讓你為難了。”
司徒緋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坐下來:“這兩年在密州那邊過得可好么?”
若是他說在杜昭手底下過得不好,受軍中那幫大老粗排擠,那她便可以順著這話茬兒,勸王子約說那句保命的話。
“很好,比我在京城過的日子要精彩許多。”
王子約一句話出口,抬頭見司徒緋直愣愣地望著他,不由溫和地道:“郡主是不是不喜歡聽我說這些?”
“不不,你說,我喜歡聽,自從你離開京城,我便一直盼著能聽到你的消息,你祖父出事那會兒我沒能幫上忙,心里歉疚得很,何康先生一直呆在妙生齋,后來京城被杜昭攻克,他留下了沒有走,你見過他了沒?我請他幫忙畫一幅那年中秋咱們好多人一起賞月的畫,這都兩年多了,他也沒有畫完,不知道往后還能不能見著……”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王子約在旁靜靜聽著,并不插言。
直到司徒緋自己發覺把話題扯遠了停下來,他才道:“我同何師叔又見過兩回,他想后半生不理塵世紛擾,就一直呆在妙生齋作畫了。”
司徒緋悵然道:“那也很好。”
她雖然很想同王子約就這么呆著,天南海北一直聊下去,但桌上的蠟燭卻是越燒越短,留給他倆的時間不多了。
王子約看向她,微微一笑:“郡主當不是找我專門說何師叔的事,有什么話,直說就是。”
王子約瘦了好多,俊美的面龐看上去棱角分明,這一笑風采更勝往昔,司徒緋心都要碎了,試探道:“我娘會幫你去向圣上說情,將你從朝廷懸賞的名冊上去掉,只要圣上恩準,你便不是欽犯了,他們也就沒理由再關著你。”
王子約聽了這話,看上去并未多么高興,搖了搖頭:“事情只怕不會這么簡單,我是杜昭任命的監察使,權力不小,造反從逆天下皆知,若是長公主幫著美言幾句便可一筆勾銷,這朝政大事豈非兒戲?”
他見司徒緋欲言又止,了然笑笑:“郡主不必為救我而殫精竭慮了,到是跟我一起的那兩位同伴,他們不是密州軍的人,還請郡主能看在以往份上,出面放他們離去。”
“是真的啊。”司徒緋見他不信,登時急了,道,“我娘說了,只要你當著眾人親口說一句,當初是走投無路才被迫投奔杜昭的,如今已經后悔了,就擔保你沒事。”
王子約卻道:“當初是走投無路去的密州不假,如今卻沒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