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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問你怕不怕!
她這話一出口,旁邊的高亮和梅樹青都是虎軀一震,詫異莫名,忍得脖頸都酸了才忍住沒有往大小姐那里看。
順德侯世子到是沒看旁人,定定望著明月,一副無語的樣子。
這顯然是沒信。
明月不信邪,繼續嚇唬他:“要不是看在你這肉票活著比死了值錢,何必這么大費周章找神醫治你。”
神醫不大高興:“能不能治得好還不一定呢。”
順德侯世子不知是不是幻聽,上唇微微翹起,竟然泛起了一絲淺笑。
明月都要懷疑真正被“點天燈”打破腦殼的其實是眼前這一位,他是被白策治成傻子了吧?
順德侯世子將目光自明月臉上挪開,緩緩扭頭,向著另一側艱難地問:“白策呢?”
他望住的人是高亮,高亮老成持重,自不會無緣無故配合著明月捉弄人,道:“白師爺看你傷重,怕你再呆在他那里不治,求我們帶你離開浦襄城,你有什么去處不如說說,我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看這位小侯爺的傷好似十分棘手,蔡九公也沒有太大把握的樣子,便想趕緊甩掉這個大/麻煩。
正主兒還未說話,蔡九公先不樂意了:“眼下鄴州還有旁人能治這傷么,你送他走,豈不是要他的命?”說完不理會高亮,徑直問順德侯世子:“你肚子上的那道傷口可是白策弄的?”
叫眾人大感詫異的是,順德侯世子竟點了點頭。
“錯了。他弄錯了。人的胸部和腹部互不相通,他明知道你肋骨斷裂不慎傷到了肺,在腹部開刀放血又有什么用?”
順德侯世子聞言終于露出了驚訝之色,他這個樣子不用說話,臉上表情明晃晃掛著便是“你到底是何人”和“你怎么知道”。
梅樹青代為介紹:“這位是蔡九公蔡老,北地有名的神醫,我們請他去給大當家的岳母看病,正巧路過浦襄,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蔡九公向來不屑隱瞞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么驚世駭俗:“這又有什么稀奇,多研究幾具尸體就知道了。白策要是做不到,一輩子在醫術上也就這樣半吊子到頭了。”
順德侯世子雙目微闔,而后睜開,嘴唇動了動,先是說了句“久仰”,跟著又說了個“多謝”。
看這樣子,不管是“惡人”明月還是“惡醫”蔡九公,都沒有嚇住他。
明月緩了口氣,問蔡九公:“他這傷蔡老你準備怎么治?”
“先把他肚子上的膿血清理了,傷口縫合,我開個藥方,煎了藥給他喝下去看看情況吧,丑話說在前面,處理肺部的傷我沒有把握,若定要開胸,也不能是現在,開了刀之后至少需要靜養幾個時辰,哪怕是躺在馬車上趕路也不行。”
諸人聽蔡九公這么說,一齊表示那就等晚上好了。
“晚上最好找人多的地方投宿,開刀需要的那些藥材可是很貴的。”蔡九公補充道。
明月聞言長嘆了一口氣,看這位世子爺的樣子,也不像個有錢的,要不說好人難做,冒著這么大的風險,還要往里搭銀子。
這時候同一間屋的另一個傷者醒了,想是頭疼得厲害,呻/吟個不停。
蔡九公要了紙筆先給兩人開方子,順德侯世子循聲微微轉過頭去,望向躺在他不遠處的傷者,瞳孔縮了縮,臉上的神情變得冷肅凝重,復雜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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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開刀
看順德侯世子這模樣,眾人拿不準他是不是已經猜到了另外三個人的結局。
但這會兒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大伙便全都裝了糊涂。
明月想起孟黑的兇殘和那個用木簽把自己刺死的人,心情隨之變得沉重起來,也沒有了拿這位小侯爺取樂的興致。
她丟下一句:“別耽擱太久,一會兒早點出發。”轉身走出了房間。
鈴鐺已經帶著人把客棧最好的一間屋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只為叫自家小姐晌午能補一補覺。
明月都躺下了,又爬起來,問鈴鐺:“咱們現在身上帶了多少銀子?”
明月是個愛操心的人,腦袋里整日想東想西,簡直沒一刻停下來過,卻偏偏在錢財方面是個例外。
她花錢隨母親江氏,有一種華而不實的情懷,平時看到喜歡的就買,也不管有沒有用,為買書更是花費甚巨,可在管錢上卻像父親隋鳳,是個甩手掌柜。
所以爹娘平時給的零用錢,過年的壓歲錢之類全都是鈴鐺幫她收著。
鈴鐺坐在床沿邊兒,掰著指頭開始數。
“……一共是二十二兩!”
明月嚇了一跳:“怎么這么少?”
“不少了,這里頭有二兩是小姐你的壓歲錢呢。都怪大當家的說,安興江家是書香門第,怕是瞧不上金銀之類的俗物,走之前三當家就只拿了些盤纏給高亮叔。剩下二十兩還是太太私下給的,叫你在安興看中了什么書啊畫啊只管買。”
明月皺著眉想了想,還真是這樣。
她爹隋鳳還說糧食藥材寨子里也缺得很,送個大夫去就不錯了,哪那么多窮講究。
江氏想著反正年禮都送過了,也就沒有同他爭執。
二十二兩銀子,夠不夠買藥的?
蔡老可說了,需要的藥材都很貴重。
明月躺下來,將被子拉到了胸口,暗暗盤算:早知道會這樣,就不和孟黑對著干了,結果白叫他喊了幾聲賢侄女,一吊錢的好處都沒撈到。那羅鵬也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這一路上連著兩晚都沒用花錢投宿,高亮叔手里的盤纏肯定有剩,但也不會剩的太多。